2023年10月15日，晚8点45分。
老城区的出租屋里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。
曹默坐在那张掉漆的折叠桌前，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，是他脸上唯一的光源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家族群里，武德发来的那条六十秒语音条还在转圈加载。
背景里是高档酒会的嘈杂声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，以及武德刻意压低却充满傲慢的笑声。
“小默啊，做人要知进退。”
“今晚的事，爸给你留了面子。”
“只要你在群里发一条认错语音，承认自己不懂事，这事就算翻篇了。”
“婉儿还怀着孕呢，你别把家闹散了。”
这条语音像一根烧红的针，刺进曹默的耳膜。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转述。
武德在赌。
赌曹默不敢撕破脸，赌曹默为了那个所谓的“家”会低头。
更赌的是，武德手里握着那份伪造的税务稽查通知书副本，以为那是悬在曹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他不知道，那本就是他亲手签的字。
也不知道，真正的毁灭性证据，此刻正躺在曹默的加密硬盘里。
曹默抬起手，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三秒。
他没有回复任何消息。
而是打开了一个名为“清算”的文件夹。
里面躺着三个压缩包。
第一个，是武德公司过去三年所有的虚假账目、离岸账户流水，以及偷税漏税的铁证。
第二个，是那封未寄出的信，以及医疗记录原件扫描件，直指当年母亲死亡的真相——故意杀人。
第三个，是一份整理好的举报信，收件人包括：经侦大队、税务局稽查局、以及三家主流媒体的爆料箱。
文件名：《武德涉嫌故意杀人及巨额逃税之铁证》。
发送对象：全网。
倒计时显示：14:15。
距离武德设定的最后期限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如果在这之前不发，武德就会公开曹默“吃软饭”的黑料，并起诉离婚。
这是武德的底牌。
也是曹默曾经的枷锁。
但现在，枷锁变成了绞索。
曹默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他按下了回车键。
进度条开始跳动。
10%……30%……
与此同时，另一头的半山别墅。
武德正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晃着一杯红酒，看着窗外的雨幕。
赵秘书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老板，信号好像有点问题。”赵秘书小声说道，“我刚才想联系服务器那边的同事，确认一下备份是否清除干净，但电话一直占线。”
武德冷哼一声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“慌什么？那些垃圾数据早就格式化过了。”
“再说了，就算没删干净，只要通知书发出去，警察来了也只能查表面合规的部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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