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上海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打印机墨粉特有的化学气息。
谭宁坐在24小时自助打印店最角落的阴影里,指尖冰凉,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。
微信家族群“谭氏一家亲”的消息提示音已经停了十分钟,但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窒息感,却像潮水一样漫过她的口鼻。
那张名为“未命名.jpg”的素颜照,此刻在群聊列表里的状态栏上,孤零零地挂着一个灰色的图标。
那是“已撤回”。
但谭宁知道,这只是一个虚假的安全感。
崔曼截屏了。谭父看到了。谭景深……更是以此为筹码,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她必须反击。或者,至少找回一点掌控权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红点。
林森:【你在哪?系统防火墙有异常波动,有人在反向追踪你的IP。】
谭宁没有回复位置,而是直接敲下一行字:【不要攻击他的主服务器。我要你在他系统里留后门。】
林森那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。
对于这种级别的黑客来说,入侵一个商业帝国的核心数据库是易如反掌的事,但谭宁的要求不同。
她要的不是破坏,而是共生。
林森:【你想干什么?植入木马会暴露你的终端特征,一旦触发他的警报机制,你会立刻成为全网透明的透明人。没有任何隐私可言。】
谭宁看着窗外漆黑的街道,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玻璃上拉出一道扭曲的影子。
她想起昨晚谭景深在办公室里说的话。
*“确认你依然在我设定的轨道上运行。”*
*“即使狼狈,即使不堪,你也只能依赖我。”*
如果逃跑意味着彻底失去一切,那么留下,至少还能看见猎人的心脏是如何跳动的。
谭宁深吸一口气,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,最终按下了发送键。
【我不在乎隐私。我只想知道,他到底在隐瞒什么。还有当年……为什么是我。】
这一次,林森没有再警告。
几分钟后,进度条开始缓慢推进。
10%... 30%... 60%...
谭宁感到一阵眩晕,仿佛自己的灵魂正被一点点抽离,注入到那个冰冷的代码洪流中。
这是一种献祭。
她用绝对的自我暴露风险,换取了窥探猎人心脏跳动的权限。
从这一刻起,他们不再是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,而是互相毁灭的共生体。
进度条走到99%时,手机再次剧烈震动。
不是林森,是谭景深。
私聊窗口弹出来,头像是一张极简的黑色几何图形,冷硬、疏离,却又带着某种令人战栗的亲密。
谭景深:【这么晚还不睡?】
谭宁的手指微微颤抖,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用一种看似慵懒实则紧绷的语气回复。
【睡不着。群里太吵了。】
谭景深:【那是他们不懂欣赏。】
这三个字让谭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懂欣赏?
是在欣赏她的狼狈,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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