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剧烈震动。
不是闹钟，是微信提示音。
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谭宁睁开眼，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昨夜失眠的眩晕。
她伸手摸向枕头旁。
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屏幕。
“谭氏一家亲”群里，九条新消息。
最后一条，是一张图片。
缩略图模糊不清，但文件名赫然写着：未命名.jpg。
那是昨晚她刚睡醒时，误发出去的素颜照。
头发凌乱，黑眼圈明显，嘴角还带着一点起床气的红印。
那是她作为谭家准儿媳，最狼狈、最毫无防备的样子。
此刻，这张照片正静静地躺在家族群里。
没有被撤回。
没有被打码。
它像一颗定时炸弹，悬在谭家几百位亲戚的头顶。
谭宁的心脏猛地收缩，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她迅速点开群聊。
第一条是二叔发的：“景深啊，这就是你选的好媳妇？怎么连个妆都不化就敢见家长？”
第二条是大姑妈：“哎哟，这脸色……是不是身体不舒服？要不要请个中医看看？”
第三条，来自崔曼。
语气轻柔，却字字带刺：“嫂子真是随性呢，不像我，总是谨小慎微，怕给谭家丢脸。不过没关系，素颜也显年轻，就是有点太‘真实’了。”
紧接着，是一串省略号。
然后是长辈们的点赞表情。
红色的圆圈，白色的赞。
像是在她的尊严上，盖下一个又一个羞耻的印章。
谭宁的手指颤抖着。
她想立刻打电话给谭景深。
想让他解释，想让他处理，想让他把这张该死的照片从所有人的视野里抹去。
但她忍住了。
因为昨晚，他在办公室里说过：“明天早上，告诉他们，你怀孕了。”
如果现在表现出惊慌失措，那就坐实了她情绪不稳定、无法掌控局面的指控。
她要体面。
哪怕内心已经炸成了废墟，表面也要维持着精致的瓷瓶模样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。
走到衣柜前，挑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。
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，遮住脖颈上可能存在的任何瑕疵。
镜子里的女人，眼神冷冽，妆容完美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层精致之下，藏着怎样惊惶的灵魂。
***
上午九点。
谭景深的办公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。
谭宁推开门时，谭景深正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她，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身。
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柔笑意。
仿佛昨晚那个冷酷的控制者，只是她的幻觉。
“早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磁性，让人安心。
谭宁没有回应他的寒暄。
她径直走到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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