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，切割着每一张精心修饰过的面孔。
庞序站在人群中央，西装笔挺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
他是庞家最完美的继承人，也是这场寿宴最体面的装饰。
但他知道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他身后那个角落。
林晚就站在那里。
手里端着一杯香槟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穿着那件素色的长裙，像是一滴落入墨汁的水，格格不入，却又无法忽视。
庞序抬起手，轻轻调整了一下袖扣。
动作缓慢，优雅，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。
他的余光始终锁在林晚身上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消息。
是贺振东发来的一个问号。
只有这一个字。
却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庞序的神经。
他拿出手机，屏幕亮起。
家族群里一片死寂。
刚才那张被删除的照片，虽然从技术上消失了，但贺振东的截图已经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庞序没有回复。
他只是对着屏幕冷笑了一声，然后按灭屏幕。
抬起头时，他的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淡漠。
他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期待上。
走向林晚。
周围的亲戚们窃窃私语。
“庞少这是要……”
“嘘，小声点。”
庞序停在林晚面前半步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，既符合社交礼仪，又暧昧得足以让某些人遐想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林晚手中的酒杯。
“酒凉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林晚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抿了抿嘴唇。
“庞少关心太多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疏离。
庞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伸出手，并没有去接酒杯，而是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手背。
那一瞬间，林晚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。
“三年前那个雨夜，”庞序低声说，“你说过，你在树后面看到了什么。”
林晚猛地抬眼。
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被掩饰得很好。
“庞少喝多了。”
她说。
“我不记得什么树，也不记得什么雨。”
庞序盯着她的眼睛。
他在赌。
赌她不敢在全场注视下失态，赌她还需要庞家的资源来摆脱贺振东的控制。
“是吗？”
庞序凑近了一些。
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。
“那你为什么发抖？”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横插进来。
贺振东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侧面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手里拿着一部老式诺基亚。
那是他故意保留的习惯，用来彰显自己的权威和与众不同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鹰，扫过庞序和林晚交叠的手势。
“序儿。”
贺振东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注意分寸。”
庞序缓缓收回手。
整理了一下袖口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“贺叔叔说得对。”
庞序转身，面向宾客，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。
“今晚高兴，我敬各位长辈一杯。”
他举起酒杯，一饮而尽。
动作流畅，完美无瑕。
但在转身的瞬间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晚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冰冷的邀请。
*跟我走。*
*或者，就在这里承认你的谎言。*
林晚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的复杂情绪。
她知道，庞序在逼她。
逼她打破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寿宴继续进行。
歌舞升平，推杯换盏。
庞序一直保持着那个完美的姿态。
直到晚宴接近尾声。
宾客散去大半。
庞序借口透气，离开了宴会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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