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老城区廉价旅馆斑驳的墙皮上。
萧远坐在一张掉漆的折叠桌前，膝盖上摊开着那本从机房带出来的加密账本。
封皮是黑色的硬纸板，边缘已经磨损，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。
他左手拇指摩挲着账本右下角的一个微小缺口——那是之前被远程擦除数据时留下的物理痕迹。
右手则捏着一枚钻戒。
戒托是白金材质，但在强光下，钻石的火彩显得有些呆板，缺乏天然宝石那种深邃的折射率。
这是一枚假钻。
也是林婉留给他的最后“礼物”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民政局系统注销婚姻状态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萧远没有看时间，他的目光锁定在账本的某一页。
那一页原本密密麻麻的数字此刻是一片空白，只有最底部的一行小字清晰可见：
*目标坐标：江城东区，老纺织厂宿舍3栋402。*
这是第六章里，他用那条唯一的转账记录反向追踪到的夏默的物理坐标。
但现在，这个坐标指向的不是夏默，而是他自己。
门被敲响。
不是急促的砸门，而是有节奏的三轻一重。
萧远身体紧绷，手指悄悄滑向口袋里的折叠刀。
门外传来老陈沙哑的声音：“萧哥，开门。货到了。”
萧远拉开门栓。
老陈缩着脖子走进来，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，身上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“这破地方，连个像样的插座都没有。”老陈抱怨着，把塑料袋放在桌上，“你要的那批旧手机，我都清干净了。序列号都抹过，连底层固件都刷成了空盘。”
萧远接过袋子，掂了掂重量。
里面是七部不同型号的二手智能手机。
这是他计划的关键。
“钱呢？”萧远问。
老陈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说好的，五万现金。一手交钱，一手交货。别磨叽，我这行当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萧远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钞票，数也没数，直接推过去。
老陈抓起钱，塞进怀里，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萧远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像是怜悯，又像是恐惧。
“萧哥，有些东西，丢了就找不回来了。”老陈低声说了一句，随即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。
萧远关上门，反锁。
他打开其中一部手机，连接上随身携带的便携路由器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出一个隐藏的后台界面。
这就是老陈所谓的“清干净”的东西。
实际上，这些手机的底层存储芯片里，残留着夏默集团洗钱网络的一部分碎片代码。
老陈曾帮夏默清洗过一批旧手机，但他不知道的是，萧远早就监控到了这一点。
萧远要做的，不是恢复数据，而是利用这些碎片，作为广播源。
他将加密账本中的资金流向表，通过这七部手机，以特定的频率脉冲，向全球暗网的特定节点进行广播。
这是一种自杀式的攻击。
一旦广播成功，夏默集团的地下资金链会在瞬间暴露，引发连锁崩盘。
但代价是，萧远自己的位置也会彻底暴露。
而且，他会成为通缉犯。
萧远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回车键。
进度条开始移动。
10%……20%……
窗外的雨更大了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萧远看着进度条，脑海中却浮现出林婉站在雨中的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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