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,抽打在滨江壹号小区的高档玻璃幕墙上。
萧远蹲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卫衣滴落,混着泥土和铁锈味。
他的怀里揣着一部已经关机的旧手机,以及那枚轻得异常的假钻戒。
指尖传来的金属凉意,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十分钟前,他从废弃的排污管道爬出来,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但此刻,比气味更让他窒息的,是脑海中那个刚刚成型的逻辑闭环。
如果父亲当年的破产不是意外,而是被清洗的开端。
那么,这笔流向海外的资金,就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脐带。
夏默以为删掉了云端的数据,就能抹去一切痕迹。
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数据可以删除,但网络流量的物理痕迹,永远留在路由器的日志里。
就像脚印留在雪地上,哪怕雪化了,地面的凹陷还在。
萧远从口袋里掏出那台屏幕碎裂的备用笔记本。
这是他在老陈店里用三个旧硬盘换来的“武器”。
没有Wi-Fi,没有信号,只有最原始的代码编辑器。
他必须利用那条最后转账记录的IP残留,反向追踪夏默的物理位置。
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。
民政局系统在明天早上九点准时注销他们的婚姻状态。
一旦离异,他将失去所有法律上的调查权和保护伞。
而现在,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四个小时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,被雨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行绿色的字符。
`> Trace route to 192.168.x.x...`
`> Hop 1: Local Gateway.`
`> Hop 2: ISP Core Router.`
`> Hop 3: Unknown Node.`
萧远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第三跳节点出现了异常。
正常的商业服务器不会经过这样一个隐蔽的节点跳转。
除非,有人在故意制造迷雾。
他冷笑一声,手指加速滑动。
“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?”
低声自语中,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感。
他迅速编写了一段脚本,模拟了一次高频次的端口扫描。
这不是攻击,而是一种试探。
就像用手指轻轻触碰水面,观察涟漪扩散的方向。
如果对方有实时监控,这种试探会触发警报。
但如果对方只是被动接收数据,那么响应延迟会暴露真实服务器的地理位置。
代码运行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5%... 10%... 30%...
萧远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。
汗水混合着雨水流进眼睛,刺痛难忍,但他不敢眨眼。
突然,笔记本电脑的风扇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温度急剧升高。
有人发现了异常。
萧远心头一紧。
他猛地合上电脑,将其塞进防水袋,紧紧抱在胸前。
与此同时,公寓楼下的路灯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两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小区入口。
车灯未开,像两头潜伏的野兽。
夏默的人来了。
他们来得比预想的更快。
萧远没有犹豫,转身冲向侧面的一条小巷。
那里堆满了建筑垃圾,狭窄且昏暗。
脚步声在身后响起,沉重而整齐。
至少四个人。
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。
萧远在黑暗中狂奔,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痛。
他不能停。
一旦被抓,不仅真相永无天日,他自己也会变成一具无名尸体。
拐过弯角,前方是一堵围墙。
高约三米,顶部布满碎玻璃。
萧远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手电筒的光束在巷口扫过,像死神的镰刀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助跑,蹬墙,翻越。
粗糙的水泥墙面磨破了手掌,鲜血渗出,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落地时,脚踝扭了一下,剧痛钻心。
他咬紧牙关,强忍着不适,继续向前。
直到确认身后的脚步声远去,他才在一处废弃的仓库角落停下。
这里相对安全,没有监控,也没有人烟。
萧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颤抖着手取出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还亮着。
代码并没有因为他的中断而停止。
相反,最后的响应数据包已经自动捕获并保存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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