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浑浊的弧线,像两只绝望的手试图擦去眼前的迷雾。
萧远把车停在老城区的一条死胡同里。引擎盖烫得能煎蛋,但车厢内冷得像冰窖。他看了一眼手机,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【擦除进行中... 68%】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黑色的硬皮账本。指尖触碰到封皮的瞬间,能感觉到里面夹着一张微型的SD卡——那是林婉留给他的“投名状”,也是夏默想要销毁的致命证据。
老陈的店就在前面五十米。
但那辆黑色的轿车就堵在门口。车身漆黑,没有牌照,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,像一块沉默的黑色墓碑。
萧远眯起眼睛。
他没有立刻下车,而是从副驾驶座抓起一把多功能战术刀,塞进裤兜。然后,他推开车门,冲进暴雨中。
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衬衫,冰冷刺骨。但他感觉不到冷,只觉得血液在血管里沸腾。
他绕到黑色轿车的侧面,贴着墙根潜行。透过车窗缝隙,他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。那人戴着白手套,正低头看着手机,神情冷漠而专注。
夏默的人。
他们在监视老陈的店。或者说,他们在等那个解码器启动的信号。
萧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现在冲进去,不仅拿不到数据,还会直接暴露位置。警方和夏默的人会在十分钟内完成合围。
他退回阴影里,呼吸平稳下来。
冷静。拆解。逻辑。
老陈不敢背叛他,因为萧远手里有他洗钱的关键证据。但老陈更怕死。面对夏默这种级别的对手,老陈只会选择沉默,或者……告密。
萧远掏出手机,给老陈发了一条短信:「我在巷口。别开门。」
三秒后,回复来了:「萧哥,店里没人。解码器被收走了。你快走。」
萧远冷笑一声。
果然。
老陈已经被控制,或者正在被控制。那辆黑色轿车里坐着的,可能就是夏默亲自派来的清道夫。
账本里的数据,此刻正躺在某个加密服务器里,随着夏默的一个指令,即将化为乌有。
必须换方案。
萧远转身,看向街道对面。
那里有一家24小时自助打印店。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,“印”字缺了一角,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
这是老城区唯一还亮着灯的地方。
更重要的是,那里有公共电脑。虽然性能老旧,但物理隔离,无法被远程追踪。只要能在本地运行破解程序,就能抢在云端擦除之前,读出部分数据。
萧远穿过马路,推开打印店的玻璃门。
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,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店内空无一人。只有几台打印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吐出带着热气的纸张。空气中弥漫着墨粉和潮湿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萧远走到最角落的一台台式电脑前。
这台机器很旧,主机箱上积了一层薄灰。他吹开灰尘,按下开机键。
风扇发出刺耳的轰鸣,像是垂死者的喘息。
屏幕亮起,蓝色的Windows界面缓缓浮现。
萧远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假钻戒。戒指的内圈有一个微小的凹槽,刚才他在车里用刀片撬开了它。里面藏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存储芯片。
他将芯片插入电脑的USB接口。
系统提示音响起:「检测到新硬件。正在安装驱动……」
进度条缓慢地爬行。
萧远盯着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他需要绕过系统的防火墙,直接访问底层文件系统。作为一名前数据分析师,这些操作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,绿色的字符在黑色背景上飞速滚动。
突然,进度条停住了。
一个弹窗跳了出来:「文件损坏。是否修复?」
萧远眉头微皱。
不是损坏。是加密。
而且是一种极其粗糙的暴力加密。
他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林婉的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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