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江晚公寓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,映照在江晚苍白的脸上。
她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前,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一种即将撕开虚伪面具、让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战栗。
屏幕上,那个名为《伪造的产检报告.pdf》的文件图标,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文件名刺眼。
红色印章鲜红欲滴,仿佛刚刚盖下,还带着未干的墨迹和血腥气。
这是她花了整整三个月,从林婉儿那辆被调包的保姆车记录仪里,一点点拼凑出来的真相。
也是她今天发给许庭深私人邮箱的唯一理由。
门铃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不再是试探性的轻响,而是急促、粗暴,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撞击声。
「咚!咚!咚!」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江晚的心跳上。
她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风衣。
衣领竖起,遮住了脖颈处那道淡淡的咬痕——那是许庭深三年前留下的印记,如今看来,像是一道耻辱的勋章。
她走到门口,没有立刻开门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,按下开始键。
红灯闪烁,微弱却坚定。
她将录音笔放在玄关柜最显眼的位置,然后隔着防盗门,平静地问道:
「许总这么晚了,不在许氏总部陪你的准太太,来我这做什么?」
门外沉默了一秒。
紧接着,是许庭深压抑着怒火的低吼:
「开门,江晚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,透着浓重的酒气和疲惫。
「我知道是你干的。」
江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知道他会来。
但她没想到,他来得这么快。
快得有些不合常理。
按照正常逻辑,他应该先检查邮件发送记录,再排查内部人员,最后才会怀疑到她这个“前妻”身上。
除非……
有人故意引导了他。
或者,他自己已经慌了神。
「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」江晚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去,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,「如果是为了那封邮件,建议你联系IT部门。我的IP地址一直在家里,没有任何异常登录。」
「别装傻了!」
门外的许庭深猛地一拳砸在门上,震得门框嗡嗡作响。
「那份报告上的日期,是上周三。那天你明明在机场,去了巴黎!你怎么可能去私立医院?怎么可能有那份报告?」
江晚眯起眼睛。
他在试探。
他在试图通过细节来确认她的行踪,从而锁定证据链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那份报告上的日期,确实是上周三。
但地点,却是假的。
真正的产检单,早在两天前就被她匿名寄给了竞争对手公司的高层。
而这份发往许庭深邮箱的,是一个精心设计的“诱饵”。
一个让他陷入自我怀疑、进而暴露更多破绽的诱饵。
「许庭深。」江晚靠在门板上,语气平缓,「你现在的呼吸频率很快,心跳声即使在门外都能听到。如果你是因为心虚才来找我,那我劝你回去好好看看你的银行流水。」
「你什么意思?」许庭深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惊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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