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陆家老宅的书房里，檀香燃到了尽头，只剩下一截灰白的香灰，摇摇欲坠地挂在铜炉边缘。
薛晚站在红木办公桌前，指尖夹着那张伪造的孕检单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那是她这几日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张轻飘飘的纸片，成了悬在陆氏集团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陆父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，背对着窗户。
逆光中，他的面容模糊不清，只能看见那双枯瘦的手，正紧紧攥着一份刚送来的传真件。
那是邓家发来的正式函件。
措辞冰冷，没有任何回旋余地：鉴于陆沉先生隐瞒重大健康事实，涉嫌婚姻欺诈及商业误导，邓氏集团决定立即终止联姻，并冻结所有针对陆氏的注资计划。
甚至，邓家律师团已准备向证监会提交举报材料。
「三十秒。」
陆父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面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盯着那份传真，「给你三十秒考虑。是承认那个孩子是你和陆沉的，以此稳住邓家那帮老狐狸的情绪，让他们为了掩盖丑闻不得不暂时维持表面合作；还是让股价明天开盘直接跌停，让陆氏彻底变成一堆废铁？」
薛晚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桌上那份早已拟好的《股权转让协议》。
只要陆父签字，那30%的股权就能合法过户到她名下。
那是她拿自由换回来的筹码，也是她离开这个泥潭的唯一救生圈。
但陆父要的不是签字。
他要的是她的尊严。
「你父亲教过你，怎么做一个合格的陆家人吗？」
陆父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没有慈爱，只有审视猎物的冷酷。
他指了指书桌抽屉的最底层。
「打开它。」
薛晚眉头微蹙。
她知道那个抽屉里有什么。
那是陆沉五岁时写下的日记。
那时候陆沉还不会写字，全凭口述，由家里的保姆记录整理。
里面记载了陆沉童年时期所有的恐惧、恶作剧，以及——对薛晚母亲——那个曾经照顾过他的保姆的恶意诅咒。
那是陆家极力想要抹去的黑历史，是陆沉精神世界最阴暗的角落。
「背诵出来。」
陆父的命令不容置疑，「当着你的面，把这一页念完。念完，我就签。念不完，你就带着你的‘清白’滚出去，等着看陆氏破产吧。」
薛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传来一阵钝痛。
这是羞辱。
赤裸裸的、旨在摧毁她最后一点自尊的羞辱。
陆父想让她亲手撕开陆沉的伤疤，用那些肮脏的秘密作为投名状，证明她不仅懂陆家的软肋，更具备掌控这一切的资格。
他在测试她是否足够“冷血”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闪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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