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,而是绵密、阴冷的细雨,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城市裸露的皮肤里。
谭青站在高架桥下的废弃仓库区入口。
这里没有灯。
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,透过生锈的铁丝网,斑驳地洒在积水的路面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,苍白如纸。
时间:晚上九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廖振宇约定的“家庭聚餐”结束,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。
按照计划,此刻她应该坐在老宅那张红木餐桌旁,看着林婉儿挺着并不存在的肚子,听廖父咳嗽着敲打她的软肋。
但她不在那里。
她在等一个人。
陈秘书。
那个唯唯诺诺、不敢直视上司眼睛的男人。
也是唯一知道“超级管理员”真实身份的人。
谭青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一个U盘。
那是她从沈砚那里拿到的备用密钥。
虽然刚才那场服务器破解失败了,关键证据被格式化,但沈砚说过,只要陈秘书还活着,只要他还握着那份操作日志,廖家那艘看似坚固的大船,就有裂缝。
谭青要做的,就是逼出这条裂缝。
她故意泄露了一份伪造的《廖父认罪书》。
内容很简单,只有一页纸。
上面写着廖振宇如何挪用公款填补海外赌债,以及林婉儿怀孕背后的黑市交易链条。
这份文件并没有发给媒体,也没有发给警方。
它被加密后,发送到了廖家内部的一个特定邮箱——那是廖父生前常用的私人信箱,如今由陈秘书代为管理。
如果廖振宇想掩盖,他会切断联系。
如果廖父想装睡,他会沉默。
但如果有人真的害怕了……
谭青的目光锐利如刀。
她会现身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。
从仓库深处的阴影里,踉跄走出一个人影。
是陈秘书。
他浑身湿透,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脸色惨白如鬼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右手则在颤抖,不断擦拭着额头的冷汗。
“谭……谭总。”
陈秘书的声音嘶哑,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他看到谭青,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,又像是看到了索命阎王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。
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,沉闷而刺耳。
“谭总,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
谭青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她的声音简短,精准,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陈秘书抬起头,眼中满是恐惧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知道了。”
“谁?”
“廖振宇……还有,还有那个女人!”
陈秘书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“那份认罪书……廖振宇说,是您伪造的。他说您要陷害林家小姐,破坏廖家的声誉。”
谭青眉头微挑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他让我销毁证据!”
陈秘书猛地举起紧握的左手。
“但他没让我删数据库,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他,说是‘最后的备份’,用来威胁您签字离婚!”
谭青盯着那只手。
那是一只属于文弱书生的手,此刻却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什么东西?”
陈秘书缓缓张开手掌。
掌心里,躺着一枚黑色的U盘。
外壳有些磨损,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,写着“2014-财务底稿”。
谭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就是那个能证明“超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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