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城市空气潮湿而沉重。
谭青推开私立精神卫生中心厚重的玻璃门时,大厅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昂贵香薰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三年前,廖振宇第一次带她来这里“放松”的情景。
那时她以为那是关爱。
现在她知道,那是驯化。
前台接待员看到她的瞬间,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那是一种被金钱收买后的心虚。
“谭小姐。”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快步走来。
他是这家医院的院长,也是廖家重金聘请的“专家”。
赵明远。
曾经也是业界顶尖的心理学家,如今却成了豪门清洗异己的工具。
“谭青。”
她叫出他的名字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财报。
“预约了吗?”
赵明远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。
“当然,当然。廖先生特意交代过,要给您做最全面的评估。”
他说“特意”两个字时,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胸前的口袋。
那里装着一份早已拟好的诊断书草稿。
偏执型精神分裂症。
一旦确诊,谭青将失去法律主体资格。
她的股权将被冻结,由廖振宇作为监护人代为管理。
届时,她将彻底沦为廖家的附庸,连离婚协议都签不了。
谭青没有拆穿他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。
里面是昨晚打印出来的《伪造产检报告截图》。
这张纸在之前的章节里已经出现过多次。
从手机屏幕里的像素点,到档案袋里的纸质证据,再到法庭附件里的铁证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谭青手中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我要做认知能力测试。”
谭青把文件袋放在桌上。
“还有,全程录音录像。这是为了保护双方的合法权益。”
赵明远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,反应这么快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没问题。”
他侧身让开,“请跟我来。”
诊室很大,墙壁是令人压抑的米黄色。
中间摆着一张舒适的躺椅,对面是一面单向玻璃。
谭青坐下。
她没有看那面玻璃,而是直视赵明远。
“开始吧。”
赵明远打开录音笔。
红色的指示灯亮起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谭女士,最近感觉如何?”
“很好。”
谭青回答得简洁有力。
“除了某些人试图证明我疯了之外。”
赵明远皱了皱眉。
“请注意你的措辞。我们这里是医疗机构,不是法庭。”
“是吗?”
谭青轻笑一声。
“那请问,根据DSM-5(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),‘坚信他人陷害自己’是否属于妄想症状?”
赵明远愣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用专业术语反将一军。
“这要看具体情况……”
“不需要看情况。”
谭青打断了他。
她的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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