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田府偏院的风却比昨夜更冷。
田小满站在凉亭中央，雨水顺着青瓦滴落，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。她垂着眼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破碎的“守拙”私印残片。玉石的边缘已经不再锋利，因为被体温捂热，也因为她用指甲死死掐住，直到掌心渗出血丝。
肚子里的那团纸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
不能吐出来。
绝对不能。
这是她与任家最后的底牌，也是田婉儿嫁妆单上最大的漏洞。
“三小姐。”
一声轻唤，打破了雨幕中的寂静。
任福不知何时已撤去了退意。他并未离开凉亭，而是带着两名黑衣家丁，堵在了通往闺房的回廊尽头。雨水打湿了他青布直裰的下摆，他却浑然不觉，只是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动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咔哒。咔哒。
那是骨头摩擦的声音，还是牙齿打颤的声音？田小满听不清。
“外头风大，三小姐身子弱，若是受了寒，大小姐出嫁时心里也不安生。”任福笑眯眯地说道，眼神却像两条毒蛇，死死缠绕在田小满的腹部。
田小满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。
她微微福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庶女礼，动作迟缓而僵硬，仿佛每一个关节都被锈住了。
“多谢管事哥哥关心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小满只是有些低血糖，歇息片刻便好。”
“低血糖？”任福挑了挑眉，脚步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小步，却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。
“田家的规矩，女子不可妄议病症。尤其是今日，大小姐吉期在即，任何风吹草动，都可能被视为不祥之兆。”他停在三步之外，距离刚好是伸手可及，却又不至于失礼的距离，“三小姐，你的脸色很差。是不是……昨晚没睡好？”
田小满抬起头，迎上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
她看见了他眼底的一丝戏谑。
那不是关心，是审视。
他在看一只笼子里的鸟，是否还在试图啄破牢笼。
“确实没睡好。”田小满低声说道，语气恭顺中带着一丝疲惫，“姐姐的嫁妆繁杂，小满身为妹妹，理应多操持几分。只是这箱底深处，有一方旧匣子，尘封已久，打开时扬起的灰尘迷了眼，这才觉得头晕。”
她在撒谎。
那方旧匣子里装的，根本不是灰尘。
而是她刚刚吞下去的秘密。
任福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，又缓缓下移，最终定格在她的腹部。
那里穿着素色的襦裙，布料柔软，贴合着她纤细的身形。但在任福眼里，那层薄薄的丝绸下，藏着一个足以让田家倾覆、让任家蒙羞的巨大秘密。
“旧匣子？”任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，“田老爷常说，旧物不如新欢。三小姐这般执着于旧物，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？”
田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任福已经猜到了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她吞的是什么。他在乎的是，她敢不敢让他搜。
如果她允许搜，那么密信必现，田家丑闻曝光，姐姐婚事告吹，而她也将成为家族弃子，甚至可能死在这深宅大院之中。
如果她拒绝搜，那就是心虚。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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