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闷热并未散去,反而在黄昏时分凝成了一层黏腻的湿雾。
施令仪站在田婉柔别院前的广场上,那件绣着双凤的嫁衣早已不再是第一章里轻飘飘的试衣,也不是第五章时沉重如铁的束缚。此刻,它像是一层烧红的铁甲,紧紧贴合在她每一寸肌肤上。
药粉已经生效了。
那种苦杏仁味不再只是鼻尖的一缕幽香,而是顺着毛孔钻入血液,化作无数根细密的针,在皮肉下疯狂游走。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,火辣辣地疼。
翠儿跪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参汤,手指抖得厉害。她不敢看小姐的脸,只敢盯着地面那方青砖,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小姐,吉时……”老嬷嬷站在一侧,眼神飘忽,不敢与施令仪对视。她是个聪明人,知道今日这出戏,谁开口谁就输。
施令仪没有说话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嫁衣领口那枚金线绣成的凤首。凤目微凸,透着冷光。这是田婉柔亲手熨烫平整的嫁衣,也是田婉柔以为能毁掉她的凶器。
田婉柔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,手里依旧摩挲着那把金剪子。她的脸色比清晨更苍白,眼底的阴鸷被一层强装的镇定掩盖。她看着施令仪,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,等着看它挣扎后的死状。
“令仪。”田婉柔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威严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萧大人到了吗?”
施令仪缓缓转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姐姐放心,萧大人马上就到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像冰珠落在玉盘上。
田婉柔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她不信。
施令仪不可能没事。
那药粉是她花了重金从西域买来的“蚀骨散”,沾之即溃,遇热则发。施家嫡女向来娇养,怎么可能忍受得住?除非……她在忍。
这个念头让田婉柔的心脏剧烈收缩。
如果施令仪在忍,那就意味着她知道药粉的事。
这意味着,施令仪早就识破了她的算计。
“姐姐,”施令仪向前迈了一步,裙摆拖在地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“您说,这嫁衣上的双凤,为何看起来像是在哭?”
田婉柔冷笑一声:“妇德如凤,静默为美。你心不静,自然看什么都歪斜。”
“是吗?”施令仪歪了歪头,眼中闪过一丝嘲讽,“可我怎么觉得,这凤眼里藏着的,是恐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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