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那只紫檀木匣子拿来。”
铜镜被推开的吱呀声，像是一声极轻的叹息，却瞬间切断了孟青袖耳畔所有关于码头血腥气的幻听。
她站在正厅偏殿的阴影里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，直到那枚带着体温与血渍的私印硌得掌肉生疼。
半个时辰前，她还在冰冷的河水中挣扎，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。
此刻，她却要重新戴上那张名为“顺从”的面具，回到这金碧辉煌的牢笼。
孟清婉端坐在描金鸾凤椅上，任由侍女们如蜂群般围绕。
红妆未卸，眉眼间却已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紧绷。
她在害怕。
怕这身嫁衣有哪怕一毫米的褶皱，怕那顶九翟冠歪了一分一厘。
这种对完美的偏执，孟青袖曾在无数个深夜见过，那时以为是虚荣，如今看来，那是恐惧的外化。
“姐姐。”孟青袖垂着眼，声音低得像尘埃落地，“外头……有些乱。”
褚氏的人已经封锁了码头出口。
她回不去了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孟清婉动作一顿，手中的玉梳停在半空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对着铜镜里的孟青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“乱？”
她轻声重复，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滋味。
“青袖，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？”
孟青袖不敢抬头，目光落在脚边那方绣着并蒂莲的红毡上。
“是大婚之日。”
“既是大婚，便容不得半点杂音。”孟清婉转过身，那双画着长眉的眼眸直直刺向孟青袖，“尤其是，来自下人的杂音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孟青袖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她知道，孟清婉在试探。
或者说，孟清婉早已察觉到了什么，她在等一个时机，一个能让所有隐患彻底消失的时机。
“那个紫檀木匣呢？”孟清婉忽然问。
孟青袖心头一跳。
那是装印章的地方。
也是她藏匿罪证的秘密所在。
“在……在我袖中。”孟青袖低声回答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拿出来。”
命令简短，不容置疑。
孟青袖深吸一口气，缓缓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那只小巧的紫檀木匣。
匣子不大，握在手中却重如千钧。
里面躺着的，不仅是沈家的私印，更是孟家十年前那场灭门惨案的真相，以及……孟清婉身世的谜题。
就在孟青袖将木匣递过去的瞬间，一道枯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。
是褚氏。
她手里那串沉甸甸的佛珠，发出细微而清脆的碰撞声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。
“大小姐好兴致。”褚氏的声音阴冷，像是一条滑腻的蛇，“这大喜的日子，怎么还拿着这些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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