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光，冷得像深秋的霜。
韩柔站在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新嫁衣的袖口。
那上面绣着秦氏双鹤私印，金线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幽微的光泽。
和之前那件原嫁衣上的印记，一模一样。
不，不完全一样。
她垂下眼帘，目光如刀，细细剖开这层华丽的伪装。
原嫁衣上的双鹤，昂首向天，羽翼舒展，透着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慢。
而这件新嫁衣上的双鹤，虽然也是同样的纹样，却微微低首，翅膀收拢，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绑。
更致命的是位置。
原嫁衣的私印，绣在左袖内侧，靠近手腕脉搏处。
那是心跳最剧烈、血液流动最快的地方。
而此刻这件新嫁衣，私印的位置偏移了三寸，落在了手肘关节的褶皱深处。
这里，是手臂弯曲时受力最大的地方。
一旦穿上这件衣服，只要稍微抬手整理鬓发，或是行礼作揖，私印就会紧紧勒进皮肉里。
那不是装饰。
那是刑具。
“二小姐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韩婉儿已经换好了另一套备用的常服，正坐在妆台前，任由喜娘为她描眉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“这衣服……穿着有些紧。”
韩柔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姐姐不是在抱怨衣服紧。
她是在暗示，那件被秦管家强行换下的原嫁衣里，藏着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“姐姐莫怕。”
韩柔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秦家的规矩严，衣裳做得紧凑些，是为了显出端庄。”
“端庄？”
韩婉儿手中的胭脂盒微微颤抖，一滴红色的颜料滴落在洁白的瓷盘上，像是一滴血。
“柔儿，你不懂。”
她转过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满是惊恐，“秦家要的不是端庄，是控制。”
韩柔心中一动。
姐姐终于说出来了。
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，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剪刀，剪断了一根多余的线头。
“秦管家说过，这嫁衣是用‘千丝锦’织就，针脚细密，不容差错。”
她举起那根线头，对着烛光看了看，“若是扯坏了，便是大不敬。”
“千丝锦……”
韩婉儿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，眼神逐渐空洞，“我记得母亲生前也有一件这样的衣服……后来，她就再也不穿红色的衣裳了。”
韩柔的手顿了一下。
母亲。
那个在十年前一个雨夜莫名病逝的女人。
当年所有人都说是积劳成疾，只有韩柔记得，母亲死前的那天晚上，家里来了一位身穿灰袍的男人。
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把算盘，拨弄珠子的手指，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那就是秦管家。
“姐姐，吉时将至。”
韩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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