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顾府正厅的飞檐,像是一记闷鼓,重重砸在人心上。
邵宁缩在回廊深处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青瓦滴落,在她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。她身上的月白襦裙已被湿气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,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不能退。
她攥紧了袖中的手帕,指节泛白。那方帕子里,包着的是一块暗红色的绣布。
那是从嫡姐嫁衣袖口内衬拆下来的“沈”字刺绣。
第一章被发现时,它只是衣料下的一处异样;第二章被指尖触碰确认,带着体温的温热;第三章被银针挑松线头,露出了原本严丝合缝的伪装;第四章染上酒渍,变得污浊不堪;第五章被塞入妆奁底层,成了见不得光的秘密;第六章,她在合卺酒前展示给夫君看,顾廷之眉眼温润,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这块绣布静静躺在她的手心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掌心生疼。
它不再是证据,而是诱饵。
正厅内的烛火透过窗纸,摇曳不定。
邵父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,低沉而压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:“顾大人,邵家虽不及顾家显赫,但也绝非任人宰割的软柿子。这封密信……”
“是假的。”
顾廷之的声音温和如玉,却比窗外的寒风更冷,“邵老爷,您以为捏着这点把柄,就能威胁到顾家?”
邵宁屏住呼吸,身体贴得更近了些。
窗户的缝隙极小,仅容一线光线透出。她必须看清里面的表情,听清每一句潜台词。
邵父冷哼一声,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“顾廷之,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。沈氏余孽的事,京城谁不知道?若非当年我出手干净,如今坐牢的怕是邵家满门!”
这一句话,如惊雷炸响。
邵宁瞳孔骤缩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那个所谓的“沈氏余孽”,根本不是什么政治阴谋,而是邵父为了掩盖当年贪污军饷、致使前线将士无粮可战的罪行,才强行扣上的帽子。
他陷害沈家,不是为了权势,是为了灭口。
而顾廷之……
邵宁的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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