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尹府青石板上，溅起的水雾混着泥泞，模糊了正厅朱漆大门的轮廓。
田微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面前那件猩红的嫁衣上。衣料厚重，绣着繁复的金线鸳鸯，每一针都透着森冷的压迫感。而在鸳鸯交颈之处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凸起——那是内衬里藏着的异物。
就是那缕断发。
“田氏女，抬起头来。”
声音从高位传来，冷硬如铁。尹承泽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目光并未落在她脸上，而是盯着堂下被两名家丁押解而来的田柔。
田柔衣衫凌乱，妆容斑驳，往日里的端庄此刻荡然无存。她浑身颤抖，死死抓着领口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。
“姐姐，”田微缓缓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，“这婚服，你穿不了。”
田柔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怨毒：“你胡说什么！这是父亲的意思，是……”
“是父亲让你替罪？”田微打断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她伸出纤细的手指，轻轻抚过嫁衣的内衬。指尖触碰到那缕干枯的发丝时，一股陈旧的腥气顺着毛孔钻入心底。
那是柳公子的血，也是田柔的谎言。
“翠儿，”田微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唤了一声。
一直缩在角落、看似惊慌失措的丫鬟翠儿浑身一颤。她低着头，手指绞着帕子，结结巴巴地喊道：“少、少夫人……奴婢不敢。”
“你敢。”田微抬起眼，眸底一片清明，“你引柳公子入府，又故意让嫡姐看见，不就是想坐实这‘私通’之名吗？可惜，你这局布得太急，忘了这婚服的内衬，是我亲手缝制的。”
话音落下，田微猛地扯开嫁衣内侧的一道暗线。
随着“嘶啦”一声脆响，原本平整的内衬裂开一道口子。一缕黑发飘然而出，落在积水的地上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满堂死寂。
只有雨声，轰鸣如雷。
尹承泽手中的动作停住了。他眯起眼，目光在那缕头发和田柔之间来回扫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田柔脸色煞白，双腿一软，瘫倒在地：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“是你的。”田微站起身，尽管腿脚麻木，脊背却挺得笔直。她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，那是她从翠儿身上搜出的信物，上面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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