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霍府正厅的琉璃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而腐朽的气息，那是霍家嫡母精心调配的安神香，混合着窗外暴雨带来的土腥气，让人呼吸不畅。
霍清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折断的寒梅。
在她面前，紫檀木匣静静躺在案几上。
那是一只空匣。
自从昨日姐姐示警后，这只贯穿了她六日噩梦的紫檀木匣便成了烫手山芋。
如今，它空了。
“妹妹，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薛明远一身云纹锦袍，缓步走入大厅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扳指，眼神温和，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意。
仿佛他不是那个逼死亲姐、贪污军饷的罪人，而是一个忧心的未婚夫。
“姐姐身子弱，受不得惊吓。”
薛明远走到她身边，俯身想要扶起她，手指却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腕。
霍清婉不动声色地缩回手，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。
“姐夫说笑了，姐姐并未受惊，只是……累了。”
薛明远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那张写着“已换”的纸条，姐姐用命换来的清醒瞬间，指向赵嬷嬷和翠儿的眼神，全都落在了这个空匣子上。
“既然累了，不如歇息片刻。”
薛明远转过身，看向站在阴影里的赵嬷嬷。
“赵嬷嬷，送大小姐回去休息吧。”
赵嬷嬷低着头，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，上前就要搀扶霍清婉。
霍清婉没有动。
她盯着那只紫檀木匣，目光落在匣底一道极细的划痕上。
那是她第四章偷回账册时，为了篡改页码顺序，用指甲硬生生刻下的记号。
现在，那道划痕还在。
但匣子里的东西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薄薄的纸片。
霍清婉伸出颤抖的手指，夹起那张纸片。
纸上没有字。
只有一枚染血的玉佩碎片。
那是她自己的定情信物，也是霍家与薛家联姻的信物之一。
此刻，它碎了一半，血迹已经干涸发黑。
霍清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不是调包。
这是灭口。
姐姐并没有拿到完整的证据，或者说，证据从一开始就不在嫁妆箱里。
真正的铁证，一直藏在薛明远身上。
而他，刚刚完成了最后一次清理。
“看来，大小姐是想清楚了。”
薛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他挥了挥手，两名侍卫从两侧冲出，将霍清婉牢牢按在地上。
“既然大小姐不愿喝药，也不愿安分守己，那就别怪为兄心狠。”
霍清婉被按着头，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。
她能闻到薛明远身上那股熟悉的檀香味，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股尸臭。
“姐夫。”
她忽然开口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一丝讥讽。
“你真的以为，这匣子空了，就万事大吉了吗？”
薛明远动作一顿。
他眯起眼睛，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女。
“哦？那大小姐还有什么遗言？”
霍清婉抬起头，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，露出的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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