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进京城的青石板缝隙里。
霍清婉压低了斗篷的帽檐，将那枚染血的玉佩紧紧攥在掌心。玉佩边缘粗糙，那是她亲手掰断另一半时留下的痕迹，也是她与薛明远之间最后的脐带。
朱雀大街对面，御史府的后门隐没在浓重的夜色中。
那里是薛明远的政敌，御史大夫沈伯庸的地盘。
只要跨过这条街，将这半块玉佩交出去，她就能换取进入朝堂听证会的资格。那是唯一的生路，也是将霍家与薛家彻底拖入泥潭的引信。
春桃跟在她身后半步，脚步细碎而慌乱，呼吸急促得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“小姐，真的要去吗？”春桃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，“薛家的暗卫……就在巷口。”
霍清婉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紫檀木匣上。
这匣子从霍府带出时，沉重如铁，如今却轻飘飘地挂在腰间，仿佛里面装的不是罪证，而是空荡荡的回声。
第一章它在暗格中被发现；第二章它被移入正厅显眼处；第三章它被薛家管家强行扣下查验；第四章它被霍清婉偷回并篡改了页码顺序；第五章它在婚宴前夜被放入新娘的贴身衣物中；第六章它在婚礼高潮时当众掷出，彻底改变了局势。
而现在，它少了一格。
那页关键的凭证，不在匣子里，而在她贴身的衣襟下，贴着心口，温热而血腥。
“走吧。”霍清婉低声说道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两人穿过窄巷，雨水打湿了裙摆，冰冷刺骨。
巷口的阴影里，似乎有黑影晃动了一下。
霍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脚步未停。她知道，薛家的眼睛无处不在，但只要她表现得足够卑微，足够绝望，那些猎犬就会放松警惕。
御史府的门房是个干瘦的老者，正打着哈欠，手里捏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看到两个浑身湿透的女子，他皱了皱眉，刚要开口驱赶，霍清婉便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，塞进了他的手里。
“求见沈大人。”霍清婉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苍白却决绝的脸，“我有东西，能换一条命。”
老者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敢深夜叩击御史府后门的人，要么是疯子，要么是带着致命筹码的赌徒。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她们进去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沈伯庸坐在案后，面容冷峻，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肃杀之气。
看到霍清婉，他并未起身，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：“霍家庶女？你姐姐明日就要嫁入薛家，你此时来找我，是想毁了她，还是毁了自己？”
霍清婉跪在地上，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砖，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她将染血的玉佩双手奉上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却不是恐惧，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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