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余晖像一层陈旧的脂粉，勉强糊在霍府嫁妆库的窗棂上。
库内闷热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樟脑与陈旧绸缎混合的味道。
霍清婉站在巨大的红木箱前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只紫檀木匣就在她袖中，贴着肌肤，烫得惊人。
它不仅仅是一个盒子，更是悬在霍家头顶的利剑，也是薛明远急于抹去的污点。
此刻，它必须消失。
消失在姐姐霍清柔的嫁妆里，消失在明日即将驶出霍府的马车中。
只有那样，它才能成为姐姐手中的筹码，或者……引爆引信。
“二小姐，动作快点。”
赵嬷嬷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。
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，眼神却像是在审视每一个可能藏匿私物的角落。
霍清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转过身，脸上挂着恭顺而疏离的笑意。
“嬷嬷放心，奴婢只是最后核对一遍贴身衣物，怕路上颠簸弄乱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如同春日的微风，听不出丝毫破绽。
赵嬷嬷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霍清婉身上扫过。
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，警惕且轻蔑。
“贴身衣物？”
赵嬷嬷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“夫人特意交代，今日所有嫁妆需开箱清点，严禁私自动手。二小姐若是嫌累，不如让春桃去办？”
这是试探。
也是在立威。
霍清婉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不显。
她知道，赵嬷嬷是薛明远安插在这里的眼线。
任何一点异常，都会立刻传到那个云纹锦袍男人的耳中。
“嬷嬷多虑了。”
霍清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眸底的寒光，“清柔姐姐的嫁衣乃苏绣精品，针脚细密，若是不亲手整理，恐有走线之虞。这也是为了霍家的颜面，不是吗？”
提到“颜面”，赵嬷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对于霍家而言，面子比里子重要得多。
尤其是明日就要迎娶薛家嫡女，这不仅是两家的联姻，更是霍家在官场立足的根基。
“哼，算你懂事。”
赵嬷嬷冷哼一声，转身走向另一侧的箱子，“若是出了岔子，夫人可是要重罚的。”
霍清婉看着赵嬷嬷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重罚？
若是被发现的不是嫁衣，而是那本足以让霍家满门抄斩的账册呢？
她重新转向那张铺着红绸的大床。
床上，静静地躺着那件正红色的嫁衣。
金线绣成的鸳鸯戏水图，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那是霍家最后的体面。
也是霍清柔未来的枷锁。
霍清婉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抚过嫁衣冰冷的丝绒面料。
在这层华丽的表象之下，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？
父亲纳妾时的贪墨，母亲默许下的交易，还有薛明远那双藏在温润面具后的脏手……
她想起昨夜书房里那股焦糊味。
想起薛明远把玩扳指时那漫不经心的眼神。
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。
但他不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一旦沾上了血，就再也洗不干净。
霍清婉从袖中取出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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