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航舱内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冷却液泄漏的气味混合着臭氧的焦糊味，刺激着褚默鼻腔里的每一根神经末梢。
全息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灯不再闪烁，而是变成了一种死寂常亮的状态。
那是系统彻底锁死的标志。
【轨道修正参数包】的状态栏里，原本跳动的绿色进度条此刻是一片灰暗。
它已经失效了。
六次尝试，六次被物理惯性否决。
最后一次微调在撞击前0.5秒完成，货轮擦身而过，但代价是导航核心永久熔断。
现在，“远行者号”像一块失去舵手的铁块，顺着小行星带的引力井边缘滑行。
距离下一次引力弹弓效应的窗口期还有四分钟。
如果在这四分钟内不能重新校准航向，飞船将坠入那颗直径八十公里的小行星“墓碑”。
褚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。
心率：110。
血氧：94%。
他在快速失温。
刚才的直播消耗了他太多的肾上腺素。
现在，理智开始回归，带着冰冷的数学逻辑。
他需要第二个人。
不是老K那种只会看账本的懦夫。
也不是艾娃那种已经被烧成废铁的硅基尸体。
是许廷。
那个穿着笔挺制服、手里永远攥着电子密钥板的运营主管。
只有许廷的生物特征能解开底层协议的最后一道权限锁。
那是公司为了防止内部人员篡改数据而设置的“双人验证机制”。
一个人无法独自修改核心代码，必须有两个不同层级的管理员同时确认。
许廷是第一层级，拥有最高权限。
褚默现在是通缉犯，他的权限被锁定为只读。
除非……有人自愿交出权限。
或者，被人强迫交出。
褚默走向角落里的急救区。
那里躺着许廷。
之前的冲突中，许廷被老K用扳手砸中了后脑，加上之前释放的镇静毒气残留，他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。
脸色青紫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褚默蹲下身，手指搭在许廷的颈动脉上。
跳动缓慢且紊乱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从医疗包里拿出一支强心针和一支神经兴奋剂。
没有犹豫。
针头刺入皮肤的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操作机械臂。
液体推入静脉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许廷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。
褚默抓住他的肩膀，用力摇晃。
“醒过来。”
褚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这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许廷的眼皮颤动了几下，缓缓睁开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。
他看到了褚默冰冷的手，看到了周围红色的警报光，看到了自己破碎的制服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……”
许廷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“直播结束了吗？”
他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自己的生死，而是关心那该死的直播。
他以为只要切断信号，就能掩盖一切。
但他错了。
真相已经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。
“直播完成了。”
褚默松开手，站起身，指向控制台。
“现在，你需要做另一件事。”
许廷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但身体不听使唤。
强心剂的效果正在冲击他脆弱的心脏。
“我要……我要回家……”
许廷喃喃自语，眼神涣散。
“我的职位……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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