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息屏幕上的幽光映在褚默惨白的脸上，瞳孔因缺氧而微微扩散。
【警告：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。内存溢出风险：98%。】
红色的警报灯不再闪烁，而是凝固成一片死寂的血色。这种静比刚才的蜂鸣更让人窒息，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。
褚默的手指悬停在机械键盘上方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看许廷。
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此刻正瘫坐在地上，手中的电子密钥板滑落一旁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许廷的眼神空洞，仿佛灵魂已经被那句“你是执行死刑”抽离，只剩下躯壳在颤抖。
褚默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屏幕上那行刚刚恢复的原始日志上。
来源：未知。
删除者：系统管理员 Admin_01。
Admin_01。
这三个字符像是一根冰冷的针，刺破了褚默脑海中最后一层迷雾。
除了船长老K，没人拥有这个权限。
但老K不在这里。
或者说，老K从未真正离开过这个决策圈。
褚默迅速调出导航协议的计算界面。时间只剩下一分四十秒。
小行星带的引力井正在收紧，飞船的质量太大，惯性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，无论引擎如何咆哮，都无法在瞬间改变它的轨迹。
「计算新的规避轨道。」褚默低声命令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代码如瀑布般刷屏。
这不是简单的转向。
这是在对抗物理定律。
他需要利用小行星带边缘那颗流浪卫星的重力弹弓效应，将飞船甩向安全区。但这要求修正参数包必须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。
任何一点误差，都会导致飞船被撕碎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艰难地爬行。
70%……85%……92%……
突然，主控台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紧接着，一个疲惫、沙哑的声音切入了导航舱的广播系统。
是船长老K。
「褚默，停下你的操作。」
老K的声音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深的、令人绝望的无奈。
「强制重启程序已启动。倒计时三十秒。」
褚默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强制重启。
这意味着所有未保存的数据将被清空。
包括他刚刚辛苦计算出的那条唯一的生路。
「你在干什么？」褚默抬起头，看向监控摄像头。镜头后的阴影里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「我在救我们所有人的命，还是只是在满足你所谓的‘系统完整性’？」褚默冷冷地问道。
「系统不能乱。」老K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，「林远的代码是个陷阱，我已经验证过了。继续运行你的算法，只会加速毁灭。重启，是唯一的止损方式。」
止损？
褚默冷笑一声。
如果重启，飞船就会按照许廷原本设定的错误航线，直冲小行星密集区。三百名船员，连同他自己，都将化为宇宙尘埃。
这不是止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