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的红色弹窗像一道刚割开的伤口,鲜红、刺眼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【强制征收:焦虑税 500点】
【当前余额:-500】
【状态:负资产逃亡者】
【剩余供氧量:12%】
庞三靠在黑市仓库深处堆积如山的废弃义肢箱后,肺部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,每一次呼吸都扯着气管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他不敢擦,手指死死攥着那张新手保护符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符咒的外壳是廉价的塑料材质,边缘已经磨损起毛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依然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伪善光泽。
“跑?往哪跑?”
一个缓慢、优雅的声音穿透了雨声和远处的警报轰鸣,直接钻进庞三的耳膜。
范掌柜就站在十米开外的阴影里。他没有打伞,雨水顺着金丝眼镜的镜框滑落,但他那双修长的手却干爽干净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枚古董算盘珠。那珠子圆润如玉,在霓虹灯的折射下泛着冷光。
“老鬼把你推出来,是因为你值这个价。”范掌柜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庞三颤抖的手上,“但你现在是个死人。黑市的规矩很简单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你连命都抵押给我了,这张符,自然也是我的。”
庞三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,沙哑且破碎。
“掌柜的……您这是明抢。”他语速极快,像是在背诵某种救命咒语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箱体,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,“这符……这符有瑕疵!它只能挡一次致命伤!我偷它的时候就知道,这是个一次性消耗品!您拿回去当硬通货,万一遇到那种不讲武德的‘清道夫’,您也得死!”
他在撒谎。或者说,他在赌。
范掌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那枚算盘珠在他指尖转动了一圈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瑕疵?”范掌柜轻声重复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庞三,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?”
庞三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如果我知道它是坏的,为什么还要追到这里来?”范掌柜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,“因为我要的不是它的功能,而是它的‘名头’。在黑市,只要贴上‘新手保护’这四个字,哪怕是一张废纸,也能卖出黄金的价格。至于能不能用……那是买家的事,不是卖家的责任。”
这就是黑市的逻辑。公平是强者的谎言,垄断是弱者的枷锁。
庞三感到一阵绝望的寒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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