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九点，面馆里只有抽油烟机的嗡嗡声。
武青站在操作台前，手里攥着那把用了三年的不锈钢汤勺。
勺柄冰凉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盯着角落里那张空椅子。
半年了，那里总是坐着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。
陈默。
今天，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桌面上放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黄色便签。
旁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水。
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，像极了武青此刻的心境——浑浊，停滞，无法下咽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那条短信“你的面是假的”像一根刺，扎在视网膜上。
是真的食材有问题？
还是他们之间那段虚假的邻里情谊？
武青深吸一口气，拿起U盘插入电脑。
视频再次播放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哭。
她只是盯着陈默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武姐，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都来吗？”
声音通过劣质音箱传出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“不是为了吃面。”
“是为了看你会不会发现，你其实早就变了。”
武青的手指在鼠标上收紧。
指甲嵌进肉里，渗出血丝。
她记得那天。
那是半年前的一个下午。
陈默坐在角落里，吃得很慢，很仔细。
吃完后，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点了点头，说：“味道不错。”
那时候，武青还为此高兴了很久。
以为自己的手艺得到了认可。
原来，那只是一个礼貌的谎言。
视频继续播放。
陈默换了一碗面。
“汤头有点咸了。”
他又换了一笼包子。
“皮厚了，馅也散了。”
每一个菜品，他都给出了极其详细、甚至苛刻的评价。
从水温到火候，从刀工到调味。
那些评价精准得像是一把手术刀，剖开了武青引以为傲的厨艺。
也剖开了他们之间维持了半年的虚假和谐。
武青感到一阵窒息。
她一直以为，陈默的沉默是一种尊重。
一种不打扰的温柔。
现在才知道，那是一种无声的审判。
视频的最后一段，陈默放下了筷子。
他看着镜头，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变到了连你自己都认不出来的程度。”
画面黑了下去。
武青坐在黑暗中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手背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。
取而代之，是一种空洞的麻木。
门被推开了。
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林伯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抹布，脸上挂着惯常的唠叨表情。
“武姐，这抽油烟机又堵了。”
林伯一边说，一边走向后厨。
武青抬起头，目光有些涣散。
“修一下就好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像是在询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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