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把教学楼封成一座孤岛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撞得哐哐作响,像某种急促的叩门声。
尹静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,怀里抱着陈默。
孩子已经睡着了,呼吸轻浅,但那只手依然死死攥着那枚戒指。
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,金黄色的胶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黏腻的光。
韩叙站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。
深灰色的风衣下摆滴着水,在地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打伞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,却依旧整洁得令人恼火。
那道抓痕还在。
喉结下方,红色的血痂刺眼地嵌在苍白的皮肤里。
尹静的目光在那道伤口上停留了一秒,随即移开。
「把戒指给我。」
她的声音很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韩叙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陈默紧握的拳头,眼神晦暗不明。
「他修不好它。」
韩叙说。
语气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尹静皱起眉。
「那是垃圾。早就碎了。」
「对于孩子来说,不是。」
韩叙抬起手,指尖悬在半空,似乎想触碰孩子的额头,却在最后一刻停住。
他的视线落在戒指上。
那里有一道断裂的痕迹,被透明的胶带强行粘合。
这是陈默能理解的“完整”。
他想修补那个破碎的东西,就像修补昨晚那个噩梦。
尹静感到一阵窒息。
她不想让儿子成为这种无声博弈的筹码。
更不想让韩叙用这种方式,来确认自己是否还活在过去的阴影里。
「韩叙,别逼我。」
尹静往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拿走你的东西,离开这里。」
韩叙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很厚,边缘有些磨损,上面写着尹静的名字。
字迹是韩叙的,工整,克制。
尹静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「这是什么?」
「三年前没寄出的信。」
韩叙将信封递过来。
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孩子。
尹静没有接。
她盯着那个信封,仿佛里面藏着毒蛇。
「我不看。」
她说。
「这里面只有问候。」
韩叙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「关于陈默第一次走路,第一次叫爸爸,第一次发烧。」
尹静的身体僵硬了。
记忆像潮水般涌来,冲击着她筑起的堤坝。
三年前,那场债务危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。
韩叙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电话关机,住址变更,连公司都注销了。
所有人都说,他卷款潜逃,抛弃了妻儿。
尹静背负着骂名,独自扛起了所有的债务和指责。
她恨他。
恨他的懦弱,恨他的逃避,恨他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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