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像一场迟来的清算。
市中心小学教学楼一楼的公共卫生间外，走廊尽头的长椅旁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橡胶鞋底摩擦水渍的腥气。
尹静抱着陈默，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。
她的呼吸很急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兽。
陈默趴在她肩头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东西。
那枚缠着透明胶带的婚戒。
胶带已经有些发白，边缘卷起，露出底下金属冷硬的色泽。
那是陈默用胶水、碎纸片和这枚戒指拼凑出的“完整”。
他以为妈妈以前哭的时候攥紧的就是这个。
他以为只要粘好，妈妈就不会再碎了。
尹静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她不想看。
更不想让那个人看到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稳，克制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的节拍上。
韩叙出现在走廊拐角。
深灰色的风衣剪裁得体，即便在暴雨中也保持着一种令人恼火的整洁与冷静。
雨水顺着他的伞尖滴落，在地面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水花。
他没有打伞，任由细雨落在发梢，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尹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身体本能地想要挡住陈默的手，挡住那枚该死的戒指。
「把它给我。」
尹静的声音很快，带着防御性的尖锐。
她试图用音量盖过雷声，盖过自己心跳的慌乱。
韩叙没有动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目光越过尹静颤抖的肩膀，落在陈默那只脏兮兮的小手上。
他的眼神很深，像一口枯井。
看不出情绪。
只有一种令人生厌的平静。
「陈默。」
韩叙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平稳。
像是在哄一个陌生人。
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。
陈默抬起头。
黑亮的眼睛里映着昏黄的灯光，还有父亲模糊的影子。
「爸爸。」
孩子喊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他把那枚戒指往前递了递。
胶带发出细微的撕裂声，黏连着皮肤和金属。
「修好了。」
陈默说。
「妈妈不哭了。」
尹静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伸手去抓陈默的手腕。
「放手！陈默，松手！」
她的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。
短句一个接一个砸下来，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陈默被吓了一跳，手指反而握得更紧。
胶带勒进肉里，泛起红痕。
「疼……」
孩子小声嘟囔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尹静僵住了。
她的手悬在半空，进退两难。
愤怒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了一种窒息的酸楚。
韩叙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堵住了尹静带儿子离开的出口。
狭窄的走廊瞬间变得逼仄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。
尹静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，混杂着雨水的湿气。
那种味道曾经是她深夜失眠时唯一的慰藉。
现在，却是审判的味道。
「他在修补。」
韩叙看着陈默专注的眼神，轻声说道。
反问句。
习惯性地用反问来掌控局面。
「他以为这是玩具坏了，需要粘起来。」
尹静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。
「他不懂什么是婚姻，也不懂什么是承诺。」
她死死盯着韩叙的眼睛。
「你教他的？」
韩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。
黑色，精致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他将盒子打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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