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废弃观星台的青石板上，积水已没过脚踝。
谭渊靠在断裂的石柱后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他左手死死攥着那块玉牌。
指节泛白。
玉牌表面的裂纹深处，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渍，正被雨水慢慢稀释。
那是老张的血。
也是他的罪。
头顶是漆黑的天穹，雷声在云层中翻滚，像无数冤魂在嘶吼。
谭渊闭上眼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答案。
关于身世。
关于权力。
关于那张刻着特殊编号的玉牌，最终会落在谁的手里。
风声骤紧。
一股凌厉的剑意，穿透雨幕，直逼观星台顶端。
不是追兵。
是王尘。
那个剑道院的天才。
那个拥有“玄铁剑座·壹号”正统继承权的男人。
谭渊睁开眼。
瞳孔中的猩红尚未褪去，却已恢复了冷冽。
他抬起头。
王尘站在观星台最高的断崖边。
紫袍猎猎作响，发丝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他没有持剑。
手里只捏着一卷明黄色的帛书。
那是长老会的招安令。
也是审判书。
「你跑不掉的。」
王尘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谭渊的耳朵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就像在看一只困兽。
谭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目光落在王尘手中的帛书上。
那上面，盖着朱砂大印。
代表剑道院最高层的意志。
也代表对“异常”的抹杀。
王尘缓步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积水中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走到谭渊面前三丈处停下。
距离近得能闻到谭渊身上那股混杂着血腥与铁锈的味道。
「邵执事疯了。」
王尘忽然开口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「为了测试新来的杂役是否有资格进入核心区域，同时也为了羞辱那些自以为是的旁门左道者，他故意制造了一个虚假的高位名额。」
谭渊眉头微皱。
虚假的名额？
王尘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敲击着竹简边缘——那是邵执事习惯性的动作，如今却被王尘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「『玄铁剑座·柒号』。原本只是一个空悬的虚位。」
王尘冷笑一声。
「邵执事想看看，如果把这个位置强行按入一个杂役体内，会发生什么。他想证明，蝼蚁终究是蝼蚁，任何未经授权的变动，都是对秩序的挑衅。」
谭渊的手指紧了紧。
玉牌烫得惊人。
那一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青铜广场。
暴雨。
邵执事虚伪的笑。
以及……
共鸣。
「但他没想到。」
王尘眼中的轻蔑逐渐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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