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敲在茅屋破败的瓦片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谭渊站在门外。
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，混着泥土和血迹，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暗红的泥水。
手中的黑剑还在滴血。
那是邵执事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突围的证明。
但他没有停。
也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道逐渐逼近的黑甲身影。
执法队。
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存在。
此刻正像一张收紧的网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谭渊抬起手。
指节泛白。
用力拍响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
“砰。”
“砰。”
声音沉闷。
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屋内死寂。
只有烛火摇曳的光影，透过门缝漏出来，忽明忽暗。
过了许久。
里面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像是风穿过枯骨。
“你来了。”
陈伯的声音。
浑浊。
缓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“进去。”
谭渊推开门。
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屋内很暗。
只有一盏油灯，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挣扎。
陈伯坐在一张瘸腿的木椅上。
背对着门口。
佝偻得像一张拉满后松弛下来的弓。
他的双腿蜷缩在椅子上，显然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或者说，是被某种力量彻底废掉了。
谭渊走进屋内。
反手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。
也隔绝了执法队即将破门而入的杀意。
他将黑剑插在腰间。
拔出胸口那块刻着特殊编号的玉牌。
玉牌表面布满了裂纹。
那是之前被灵力冲击留下的痕迹。
但此刻，它却在微微发热。
烫得惊人。
谭渊走到陈伯面前。
将玉牌重重地拍在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我要看记录。”
谭渊说。
声音冷硬。
没有起伏。
就像两块铁块相撞。
陈伯没有动。
他只是缓缓转过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惊讶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以及……恐惧。
真正的恐惧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而是对真相的恐惧。
“你不懂。”
陈伯摇了摇头。
动作牵动了身上的旧伤。
他闷哼一声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有些东西，看了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“尤其是对于你这种蝼蚁来说。”
谭渊的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伸手，抓住了陈伯那只枯瘦的手腕。
手指用力。
指甲陷入皮肉。
陈伯疼得浑身一颤。
“放手。”
“我不放。”
谭渊盯着他。
“要么给我看。”
“要么我死在这里。”
“反正我也活不了了。”
这句话是假的。
但他做得真。
体内的柒号碎片在疯狂跳动。
它在渴望什么。
它在回应什么。
那股共鸣感越来越强。
强到让谭渊感到头痛欲裂。
陈伯看着他的眼睛。
突然笑了。
笑容凄凉。
“好。”
“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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