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道惊雷砸在剑冢残破的石门上，发出像骨骼断裂般的脆响。
秦渊跪在湿滑的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但他不敢动。
那把生锈的铁剑就插在他面前的泥土里，剑柄粗糙，缠着腐朽的麻绳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剑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左臂上的晶体正在蔓延，那种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向上攀爬，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进骨髓。
肺叶里的疼痛已经变成了某种钝重的灼烧感。
每呼吸一次，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“子时将至。”
阴影里传来严执事的声音。
干燥、尖刻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代表宗门律法的铜牌，指甲修剪得极短且干净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“剑冢封闭三年，规矩不可破。”
严执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里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你若是现在松手，交出信物，我还能留你一条命，去后山种地。”
秦渊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调整了握剑的姿势。
拇指摩挲过剑柄上那道深深的划痕。
那是老鬼教他磨出来的防滑槽。
沉默。
只有雨点开始密集地敲打在穹顶的石缝间，声音越来越大，像是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座古老的坟墓。
“看来你是敬酒不吃。”
严执事冷笑一声。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弹出一缕微弱的灵力。
那灵力化作一道细线，缠绕向秦渊握着剑的手腕。
这是“禁灵索”，专门用来封印修士灵力，防止有人在禁地内动用法术。
一旦缠上，秦渊体内的灵力就会瞬间冻结。
到时候，别说拔剑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秦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但他眼中的右眼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听到了。
不是风声，不是雨声。
是哭泣。
细微的、绝望的呜咽声，从铁剑内部传来。
那声音不像人声，更像是金属疲劳到了极致时的呻吟。
*救我……*
*杀了他……*
秦渊的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他想笑，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，压下那股翻涌的气血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个动作。
他没有试图挣脱那缕灵力，而是将全身的重量，全部压在了右臂上。
肩膀下沉，脊背弓起，像一只即将扑食的野兽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严执事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股灵力缠绕上去，竟然感觉不到任何反抗，反而像是在拖拽一块沉重的巨石。
秦渊不说话。
他只是在蓄力。
掌心那只闭合的黑色眼睛——血契印泥凝固后的形态，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一股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爆发出来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寿元燃烧的味道。
三成的寿命，在这一刻被点燃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秦渊的视野变得血红，耳膜嗡嗡作响。
但他笑了。
无声地，狰狞地。
“吼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咆哮从他胸腔深处挤出。
这不是人类的语言。
这是野兽濒死前的嘶吼。
他双臂肌肉暴起，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。
右臂上的晶体碎裂开来，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。
鲜血顺着手臂滴落，滴在剑柄上，滴在泥土里。
那些鲜血没有散开，而是被铁剑贪婪地吸收。
锈迹，开始剥落。
大块大块的铁锈像鳞片一样脱落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，像极了血管。
也在跳动。
严执事的脸色变了。
他想要收回灵力，但晚了。
那股吸力太强了。
不仅吸走了秦渊的血，还反向吞噬了他指尖的那一缕禁灵索。
铜色的光芒迅速黯淡，最终化为粉末。
“这不可能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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