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日头偏西,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正旺,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裴婉坐在紫檀木圈椅中,指尖轻轻摩挲着膝上的狐裘。
她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案几,上面平平整整地摊开着那件绣着暗纹的冬衣。
这是岑嬷嬷被禁足前,最后一次派人送来的“补品”。
说是主母体恤,特意寻了江南最好的云锦,又请了最巧的手艺,要在祭祖大典前给她压压惊。
衣服很厚,沉甸甸的,带着股说不清的霉味。
那是陈年旧料与新丝线混织的味道,也是阴谋发酵后的气息。
翠缕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一把银剪,眉头紧锁。
“大小姐,这衣服……”翠缕压低声音,“内衬夹层里,好像还有东西。”
裴婉没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
她伸出两根手指,捏住袖口的一角,缓缓提起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来,落在袖口那处不起眼的金线刺绣上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被递过来,像个普通的礼物。
第二章试穿时,暗纹显现,如蛇鳞般游走。
第三章她故意弄脏,掩盖纹路。
第四章岑氏派人查验,发现污渍,疑心顿生。
第五章宴会上,她脱下外衣展示内衬,暗示暗纹已被替换或破坏。
第六章岑氏烧毁残衣,确认阴谋败露。
而此刻,在这第七次审视中,这件衣服终于露出了它最后的底牌。
裴婉指尖微动,顺着袖口的纹理,轻轻一扯。
“嘶啦”一声轻响。
并非布料撕裂,而是那层看似坚固的云锦表层,竟如蝉翼般剥落了一角。
露出了底下密密麻麻的针脚。
那些针脚细密得令人发指,每一针都像是用血喂过,泛着暗红的光泽。
这不是普通的刺绣。
这是“锁魂针”。
民间秘术,以血引丝,意在诅咒。
若是在祭祖大典上穿着此衣,一旦动作稍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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