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声音很沉,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疙瘩撞在喉咙里。
庞七站在天枢禁地那扇黑铁巨门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脚边的青石板上,溅起泥点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黑色的令牌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夏执事站在三步之外。
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那张平日里刻板冷酷的脸,此刻却像是一张即将碎裂的面具。
他的右手紧紧捏着那把黄铜戒尺。
戒尺上那道细微的裂纹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权威的伤口。
也是规则的漏洞。
“你疯了。”
夏执事的声音很低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他没有看庞七的眼睛。
而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黑铁门。
门上刻满了繁复的云纹,此刻正散发着幽蓝的光芒。
那是最高级别的防御阵法。
只有宗主亲令,或者持有‘天枢’金印的人,才能开启。
庞七手里的令牌,只是排位资格。
不是钥匙。
“我没疯。”
庞七回答得很简短。
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我只是在利用规则。”
夏执事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。
“规则?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头顶那片阴沉的天空。
“天枢禁地,乃宗门根基所在。任何未经授权的靠近,都会触发‘剑意反噬’。轻则经脉寸断,重则神魂俱灭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天才?不,在我眼里,你只是一个试图用垃圾填补窟窿的赌徒。”
庞七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。
目光落在夏执事左手袖口下露出的一角账本边缘。
那是老陈给他的证据复印件。
上面记录着夏执事挪用公款的日期和金额。
还有见证人:老陈。
“夏执事,”
庞七轻声问道。
“如果我现在强行冲进去,触发警报。你会怎么做?”
夏执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慌乱,被庞七捕捉得清清楚楚。
他会上报吗?
上报意味着调查。
调查意味着那笔亏空会被查出来。
意味着他背后的势力会抛弃他。
意味着他连这身黑袍都保不住。
“我会亲手杀了你。”
夏执事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手中的戒尺握得更紧。
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“然后对外宣称,是你修炼走火入魔,失控闯入禁地,被我当场格杀。”
“这是一个完美的结局。”
“对你来说,是解脱。”
“对我来说,是止损。”
庞七点了点头。
像是在确认一个逻辑闭环。
“可是,”
他话锋一转。
“如果我死在这里,尸体上的‘残剑补全’印记,会被长老们看到。”
“那个印记,是当年那位失败者留下的诅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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