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,还有那种即将被雷声撕裂的焦灼感。
庞七站在宗门档案室外围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在他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。
门后,放着那张能让他进入“天枢禁地”的排位令牌。
那是夏执事私章盖过的东西,也是他维持外门秩序、填补亏空的筹码。
现在,它成了庞七唯一的生路。
“庞七。”
一个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夏执事穿着绣有云纹的黑袍,手里捏着那把黄铜戒尺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在仲裁堂时更加阴沉,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但他必须维持住最后的体面。
“宗主闭关,无人有权开启档案室。”
夏执事将戒尺在掌心轻轻敲击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缓慢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按照《青云宗律例》第七章第三条,非内门弟子不得触碰禁地钥匙。”
“你触发‘残剑补全’条款,获得的是申诉权,不是通行证。”
庞七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耳,听着远处云层中滚动的闷雷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晨钟敲响到现在,不过半个时辰。
护山大阵的气压波动,将在三息之后达到顶峰。
那是大阵为了抵御暴雨,短暂降低防御频率的瞬间。
只有这一瞬。
“夏执事。”
庞七终于开口,声音简短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你所谓的‘律例’,前提是规则执行者拥有解释权。”
“但老陈已经说了,裁决权归‘残剑’。”
“而你,连‘残剑’的影子都摸不到。”
夏执事的眉头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手中的戒尺停滞在半空。
他知道庞七在说什么。
那个该死的老头子,竟然真的动用了宗门最古老的隐藏条款。
这意味着,如果他现在强行阻止庞七,就是公然违背古规。
一旦传出去,他夏家这些年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,就会成为长老团清算的借口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夏执事压低声音,眼神如刀。
他想拖延时间。
哪怕多拖一息,他也能让人销毁证据,或者伪造一份新的指令。
“我要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庞七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角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那张令牌,本来就该在我手里。”
“晨考判定我‘偏差’,是因为你故意误导了剑意走向。”
“而‘残剑补全’,是对这种违规操作的修正。”
庞七抬起头,目光直视夏执事。
“修正的结果,就是把错误的分配,改回正确的位置。”
夏执事冷笑一声。
“荒谬。”
“剑意偏差是既定事实,令牌发放流程从未有过例外。”
他举起戒尺,指向庞七的眉心。
“你若敢上前一步,便是挑战考官权威。”
“我会以‘扰乱考场’之罪,废去你的修为。”
这句话掷地有声。
周围几个负责看守档案室的弟子立刻握紧了手中的长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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