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，演武场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泛起冷光。
庞七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原地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中那枚温热的申诉令牌。令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那是铁钉撞击剑尖时留下的痕迹。
这道痕迹，是他今天唯一的筹码。
夏执事已经走下高台，重新坐回监考席。他手中的黄铜戒尺在指尖转动，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那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下一个。”夏执事再次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。
赵峰还在台上。
他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，让他原本稳固的剑意出现了裂痕。虽然他没有被淘汰，但那种摇摇欲坠的状态，连台下最迟钝的弟子都能看出来。
庞七转过身，并没有走向出口，而是逆着人流，一步步走上擂台。
这一步，让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“庞七，你要干什么？”赵峰警惕地后退半步，握剑的手再次颤抖，“你想再输一次吗？输了就要永远滚出青云宗！”
庞七停下脚步，距离赵峰只有三步远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让夏执事看清他的表情，也足够让所有人看清他眼中的冷静。
“我不打算比剑。”庞七说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赵峰，直直看向监考席上的夏执事。
“我要和你谈一谈‘残剑补全’条款的执行细节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。
晨考进行到一半，考生突然要求与主考官辩论规则？这在青云宗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。
夏执事眉头紧锁，手中的戒尺停止了转动。
“庞七，”夏执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，“你的申诉通道刚刚开启，档案状态是‘待审核’。如果你现在扰乱考场秩序，我可以随时撤销你的资格，将你逐出宗门。”
“规矩就是用来执行的。”庞七淡淡说道，“既然你提到了规矩，那我就用规矩来问你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那枚带着血污和泥土的令牌，高高举起。
“根据古籍第42章第3节，触发‘残剑补全’的前提是‘不可抗力导致的严重偏差’。请问夏执事，刚才那道砸中我剑尖的铁钉，属于‘自然现象’，还是‘人为干预’？”
夏执事瞳孔微缩。
这个问题，是个陷阱。
如果说是自然现象，那么之前的判定无误，庞七只是运气不好，但他依然背负污点。
如果说是人为干预……
“闭嘴。”夏执事沉声道，“晨考期间，禁止质疑裁判组。下一位，赵峰！”
他试图强行结束这场对话。
但庞七没有退后。
相反，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雨水中的倒影。
“赵峰站在我身后。”庞七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，“同样的角度，同样的风速。为什么铁钉只砸中了我，而没有砸中他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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