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下。
窗外的风停了。
霍惊澜盘膝坐在床榻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寒铁剑。
屋内没有点灯。
只有桌上那枚契约玉简,散发着幽微的青芒。
那光芒不再像之前那样稳定,而是忽明忽暗,如同濒死之人的呼吸。
霍惊澜垂着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。
指腹上的白痕已经结痂,隐隐作痛。
那是刚才强行切断意识连接时,经脉逆冲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,这种疼痛让他清醒。
比那些虚情假意的安慰,比那些高高在上的施舍,都要真实得多。
他伸出左手,食指轻轻抵住玉简的边缘。
触感冰凉。
但在冰凉的表象之下,有一股燥热正在蔓延。
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被包裹在厚厚的棉絮里。
「还不够。」
霍惊澜低声说道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他需要加速。
薛执事今晚一定会派人来确认结果。
赵管事那个酒鬼,或者薛家请来的看门狗。
他们不会等待。
一旦被发现异常,这枚玉简就会变成废纸,甚至会成为他霍惊澜欺瞒执事的罪证。
到时候,别说复仇,连外门弟子的身份都保不住。
所以,必须在他们到来之前,完成最后一步。
霍惊澜深吸一口气。
丹田内,原本平稳运行的灵力开始剧烈翻涌。
炼气四层的修为,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限。
他能感觉到,每一缕灵力都像是一把细小的刀片,在切割着他的经络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将这股狂暴的灵力,顺着指尖,缓缓注入玉简之中。
不是温和的滋养,而是暴烈的侵蚀。
他要做的,不是修复。
而是破坏。
玉简内的灰白色纹路,似乎感应到了威胁。
它们开始疯狂蠕动,试图抵御那股外来力量的入侵。
纹路交织、纠缠,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。
那张网,死死地缠住了霍惊澜注入的灵力。
双方陷入了僵持。
霍惊澜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却抿成一条直线。
「想抵抗?」
他在心中冷笑。
「那就看看,是你的规矩硬,还是我的命硬。」
他加大了灵力的输出。
体内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。
原本充盈的气海,此刻变得空空荡荡。
但玉简中的变化,也愈发剧烈。
那层覆盖在青色徽记上的灰白色蛛网,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。
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,如同冰面碎裂。
霍惊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。
他知道,时机到了。
他猛地催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,化作一道尖锐的剑意,狠狠刺入玉简的核心。
「咔嚓。」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霍惊澜瞳孔骤缩。
他看到了。
玉简表面那道代表薛家权威的青色徽记,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。
裂痕不大,只有发丝粗细。
但它存在。
这就够了。
只要这道裂痕存在,这份契约的法律效力就开始动摇。
薛家引以为傲的垄断权,在这一刻,出现了一个无法弥补的漏洞。
霍惊澜松开了手。
一股反噬之力顺着手臂冲上肩膀,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。
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靠在墙壁上,大口喘息。
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经脉受损的代价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五脏六腑仿佛被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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