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膜里传来一声清脆的‘咔哒’声。
那是万界局锁扣打开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冷铁擦过空气的嘶鸣。
沈离维持着瞳孔扩散的状态，身体僵硬如石。
她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，痛觉已经被她强行切断，只留下冰冷的数据流在脑海中疯狂刷屏。
【警告：宿主生命体征微弱。】
【警告：灵魂稳定性下降至 42%。】
【剩余判定时间：180秒。】
顾沉渊后退了三步。
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无比孤寂和狼狈。
但他手中的‘霜寒’剑并没有收回。
剑尖垂下，指向地面。
一滴血，正悬在剑尖之上，摇摇欲坠。
那是沈离颈间伤口溅出的血。
它顺着玄色锦袍的袖口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沈离的视线聚焦在那滴血上。
第一章，血滴在她唇边未落；第二章，血滴落在剑鞘边缘；第三章，血滴悬在男主剑尖；第四章，就是现在，这滴血坠向地面但未触地。
它在等待。
等待毁灭，或者解脱。
沈离的心跳频率被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。
这是假死状态的极限。
再快，会被万界局识别为‘诈死’，直接抹杀。
再慢，心脏停跳，真的就死了。
她在赌。
赌顾沉渊不敢让这滴血落地。
因为如果血落地，就意味着她彻底死亡。
而顾沉渊最怕的，不是失去她，而是确认她真的死了。
这种病态的心理，是她从之前的试探中得出的结论。
顾沉渊站在阴影深处，右手习惯性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玉饰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又像是在看一个从未真正了解过的陌生人。
“沈离。”
他开口了。
语调平缓，带着压抑的疯狂。
“你为什么不说话？”
风卷起枯叶，打在脸上，生疼。
沈离没有动。
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临界点。
万界局的倒计时声越来越响，像是一把钝刀，在割她的神经。
【剩余判定时间：90秒。】
顾沉渊突然动了。
他大步走上前，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在沈离面前蹲下身。
动作轻柔得令人战栗。
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伸出手指，探向她的鼻息。
指尖冰凉。
那是深秋夜风的凉，也是人心凉透后的温度。
沈离感受到那股寒意靠近。
她没有躲。
也不能躲。
一旦有细微的动作，就会触发‘诈死’判定。
她只能静静地承受。
感受着那根手指轻轻触碰她苍白的脸颊。
然后，停顿。
顾沉渊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没有立刻移开。
而是在那里停留了很久。
久到沈离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住了。
他在听。
听她是否还有呼吸。
听她是否还活着。
沈离在心中冷笑。
蠢货。
你以为我在装死是为了让你放过我？
不。
我是在给你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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