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渐歇，柴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焦糊味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，死死堵在鼻腔里。
夏尘跪在泥泞中，脊背佝偻，像一张拉满后即将断裂的弓。
经脉寸断的剧痛并未随着袁霸的倒下而消散，反而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，顺着断裂的经络疯狂倒灌进四肢百骸。
他咬紧牙关，喉结滚动，咽下了一口带腥甜的血沫。
不能晕过去。
一旦昏睡，体温流失，这具残破的身体就会变成冻僵的尸体。
更要命的是，晨钟即将敲响。
青云宗外门的晨钟一响，执事们便会开始巡查。
若让他们发现这里有一具内门执事的尸体，哪怕他是罪有应得，夏尘也解释不清。
私杀同门，无论理由如何，都是死罪。
更何况，袁霸手里握着能将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证据——那张被捏碎的“贱牌”残渣，以及他体内残留的污秽魔血。
必须处理干净。
夏尘撑着地面，手指深深抠进湿冷的泥土里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碎骨屑。
他站起身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视线模糊，世界在他眼中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但他记得袁霸的位置。
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男人，此刻正瘫坐在墙角，双眼圆睁，瞳孔涣散。
脸上的惊恐尚未褪去，嘴角却已溢出黑色的泡沫。
毒素已经侵蚀了他的心脉。
夏尘走到袁霸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曾经高高在上的脸。
没有怜悯，也没有快意。
只有冰冷的计算。
他伸出手，探向袁霸的腰间。
手指触碰到那枚温润的玉扳指时，微微一顿。
那是袁霸的身份象征，也是他贪污公款的凭证之一。
夏尘用力拔下玉扳指，顺手扯下了袁霸胸前的储物袋。
动作利落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接着，他摸出袁霸袖中的火折子。
拇指摩挲过粗糙的火石，擦出一簇微弱的火星。
他将干燥的柴草堆拢，扔在袁霸身侧。
火焰腾起，舔舐着枯枝。
夏尘从怀中掏出那张半透明的符纸——那是他从袁霸身上搜出的“清尘符”，专门用来清理血迹和气息。
符纸燃烧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青色的烟雾弥漫开来，带着淡淡的檀香，试图掩盖那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但夏尘知道，这点气味根本不够。
他看向袁霸的尸体。
尸体还在散发着一股诡异的寒意，那是走火入魔者特有的尸毒之气。
若不彻底销毁，即便烧成灰，也能被炼丹堂的长老嗅出异样。
“老鬼说得对……”
夏尘低声喃喃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我们都成了怪物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调动体内那一丝微弱却狂暴的黑气。
那是“贱牌”重塑体质后留下的后遗症。
黑气如毒蛇般钻入他的指尖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。
他伸手按在袁霸的额头。
指尖的黑气渗入皮肤，原本僵硬冰冷的尸体竟然剧烈颤抖起来。
肌肉痉挛，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这是将尸体内部的灵力强行抽离的过程。
虽然痛苦，但比死亡更安静。
随着黑气的抽取，袁霸体内的怨念与毒素被一点点剥离，汇入夏尘的丹田。
这股力量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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