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深处，霉味混杂着暴雨带来的湿冷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夏尘的裤管往上爬。
他背靠着那面斑驳的石墙，双手死死攥着胸口。
那里贴着一张纸。
一张刻着“贱”字的废牌。
此刻，这张废牌正变得滚烫。
不是火那种灼烧皮肤的痛，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撕裂感。
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他的经脉里来回拉扯。
夏尘咬紧牙关，嘴唇被咬出了血，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他没有发出声音。
哪怕指甲已经抠进了石缝里，哪怕指节泛白，他也只是沉默地承受着。
窗外雷声滚滚。
闪电劈开夜空，瞬间照亮了这间破败的柴房。
在那一刹那的光亮中，夏尘看到了墙角蜷缩着的一个人影。
老鬼。
那个疯癫的老头正盯着他，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诡异的光。
“疼吗？”
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。
夏尘没有回答。
他闭着眼，意识沉入体内。
那张“贱”牌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它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，悬浮在他的丹田处。
这些颗粒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。
那是袁霸私吞资源后，处理掉的劣质灵石残渣混合着怨气形成的东西。
普通人碰一下就会经脉受损，沦为废人。
但夏尘别无选择。
定品大典就在明天。
若不能在这几个时辰内凝聚出第一缕灵气，他就会被逐出宗门，扔进这青云宗的后山喂狼。
为了活下去。
他必须吞下这口“屎”。
夏尘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按在胸口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“贱”牌的瞬间，一股黑气猛地钻入他的掌心。
剧痛袭来。
就像是将烧红的铁水灌入了血管。
他闷哼一声，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黑气沿着手臂的经脉疯狂游走。
所过之处，肌肉痉挛，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这不是修炼。
这是凌迟。
“嘿嘿……”
角落里传来一阵低笑。
老鬼笑得肩膀直抖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
“好狠的心啊。”
老鬼喃喃自语，“用脏东西洗身子……你是想把自己变成怪物吗？”
夏尘睁开眼。
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闭嘴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老鬼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怪物？哈哈哈哈！你说谁是怪物？”
老鬼猛地扑过来，枯瘦如柴的手抓住了夏尘的脚踝。
他的力气大得惊人，完全不像一个垂死之人。
“你也配叫怪物？”
老鬼凑近夏尘的脸，那股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我当年吞的是‘生魂’！你才吞了几口脏气，就觉得自己了不起？”
夏尘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滚。”
这一声，比刚才更冷。
老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盯着夏尘看了许久，突然松开了手。
“行，你狠。”
老鬼缩回墙角，重新蜷缩成一团。
“等你碎了的时候，别哭着喊疼。”
夏尘不再理会他。
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体内的黑气上。
黑气正在侵蚀他的经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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