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并没有停的意思。
公园里的梧桐树叶被雨水打得哗哗作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鼓掌,又像是在嘲笑。凉亭的顶棚漏着水,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小的泥点。
阮静和陈姨站在凉亭的一角。陈姨那袋打折鸡蛋已经碎了一地,褐色的蛋液混着雨水,流进石缝里,散发出一股腥气。
宋凯没有进来。
他站在凉亭外三步远的地方,手里攥着那支派克钢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廉价西装湿透了,贴在身上,显得臃肿而滑稽。但他依然昂着头,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。
在他身后,那个叫小林的助手正手足无措地撑着一把黑伞,伞面倾斜,大半都盖在阮静头顶。小林低着头,不敢看宋凯,也不敢看阮静,只是不停地用袖口擦着额头的汗——尽管外面下着暴雨。
“阮老师。”宋凯的声音穿透雨幕,有些变调,“您刚才的表现,很精彩。但精彩过头了。”
阮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她感觉那张A4纸简历,此刻正紧紧贴在她的胸口。
它不再是屏障。
宋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里面装着的,不是阮静的简历,而是一叠厚厚的病历单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宋凯冷笑一声,手指敲击着文件袋的边缘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你所谓的尊严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大家看看,这就是那位‘优秀’教师背后的真相。”
他将文件袋举高,让周围几个躲雨的相亲对象看清里面的内容。
那是阮静母亲生前的诊断书。晚期肺癌,痛苦,漫长,需要巨额医疗费。而在病历单的旁边,夹着一张当年的成绩单复印件。红色的叉号刺眼地标注着:留级。
“当年为什么留级?”宋凯大声问道,声音里带着戏谑,“是因为懒?还是因为笨?或者……是因为家里出了事,没心思读书?”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大妈们,此刻都停止了交谈。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阮静身上。好奇、审视、怜悯,还有那一闪而过的、对失败者的轻蔑。
阮静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一直以为,只要拿回简历,就能拿回清白。但她忘了,在这个城市里,贫穷和苦难是可以被当作谈资消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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