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如宋凯所愿倾盆而下，而是变成了一种黏稠的闷热。空气里弥漫着塑料棚被暴晒后的酸味，混合着南方特有的潮湿尘土气。
阮静没有后退。她站在三步之外，目光落在宋凯手中那张A4纸上。纸的边缘已经卷曲，那是长期被手指摩挲留下的痕迹。此刻，这张纸不再是炫耀的道具，背面那几行墨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你背面的评语，写得很认真。”阮静再次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宋凯的脸色由红转白。他下意识地想要翻转简历，遮住背面，但动作在半空中僵住了。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大妈们，视线开始聚焦在那张翻过来的纸上。陈姨眯起眼睛，凑近了些：“哎？那上面写的啥？‘抗压能力弱’？‘情绪不稳定’？”
“别碰！”宋凯厉声喝道，手背青筋暴起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。他攥紧了那张纸，仿佛那是他最后一道防线。
阮静看着他那副模样，心里泛起一丝悲凉的平静。这就是宋凯，即使到了中年，面对曾经的学生，他依然习惯用这种粗暴的方式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。但他忘了，职场不是课堂，舆论也不是他的私人领地。
“宋经理，”阮静缓缓开口，语速依旧缓慢，“如果你把前学生的隐私当作谈资，甚至在上面随意涂抹评价，这恐怕不仅仅是商业行为的问题了。”
“什么隐私？”宋凯强撑着气势，眼神游移，“这是背景调查的一部分！我是为了客户负责！你当年留级是因为懒，这一点全学校都知道，我只是如实陈述！”
“如实陈述？”阮静轻笑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“那你为什么要在背面加上‘建议不予录用’的主观判定？宋凯，你所谓的‘职场规则’，难道就是允许中介人员凭个人好恶，给一个人定性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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