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鲜区惨白的冷光灯下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的潮湿气息。
田秀兰死死攥着那个黑色塑料袋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她涂着剥落红指甲油的手指在袋口处反复摩挲，像是在寻找某种心理安慰，又像是在掩饰那道突兀的撕裂痕迹。
周围原本看热闹的顾客渐渐围拢过来，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上涨。
“这就奇怪了，超市的包装袋都是热压封口的，哪有这种手撕的痕迹？”
“是啊，我看那口子歪歪扭扭的，像是用剪刀或者指甲硬抠开的。”
李姐站在隔壁摊位，手里拿着把刚切好的西瓜，眼神戏谑地扫过田秀兰的脸。她曾见过这女人为了几毛钱葱姜钱跟菜贩子吵得面红耳赤，此刻却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，实在令人作呕。
王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一张面具。他看了一眼手表，下午五点十五分，客流高峰即将过去，但事态发酵的速度远超预期。
“聂先生，”王经理压低声音，试图将局势拉回可控范围，“这块肉既然涉及食品安全纠纷，按照公司规定，必须立即封存处理，防止证据灭失。我会把它带到后台办公室进行二次检测。”
他说着，伸出手，目光越过聂远，直勾勾地盯着田秀兰手中的袋子。
“封存？”聂远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王经理，如果现在带走，怎么保证里面的东西没有被替换？或者被‘意外’销毁？”
王经理的脸色沉了下来：“聂先生，请配合我们的工作。我们超市信誉良好，不会做这种事。如果您不信，可以跟着我去后台，全程录像。”
“不去。”聂远淡淡地拒绝。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周围的顾客发出一阵低呼。没人相信经理会主动邀请嫌疑人进入后台，更没人相信所谓的“全程录像”能作为公正的证据——毕竟，镜头是可以剪辑的，记录是可以删除的。
田秀兰趁机往后缩了一步，眼神慌乱地看向聂远，又迅速移开。她心里其实也怕，怕那袋子里的肉真的被调包，更怕警察来了之后，自己之前编造的谎言被彻底拆穿。但她不能退，一旦退了，她在儿子面前的威严就全没了，这个周末她将沦为笑柄。
“聂远，你什么意思？”田秀兰尖着嗓子喊道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，“你想包庇这家黑店吗？我就在这里等着，看你们敢不敢当着我的面拆开！”
她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刺破了超市原本的嘈杂。
聂远没有理会她的叫嚣，而是转向王经理，语气依旧平稳：“王经理，既然你要封存，那就按规矩来。第一，开启超市内部的执法记录仪，视角必须覆盖从货架到后台办公室的全程，且不得中断。第二，指定第三方见证人。”
他抬起下巴，指向旁边的李姐：“李大姐，你是老顾客，也是摊主，请你做见证人。如果中间有任何环节出问题，我有权利报警，并向市场监管局投诉你监管不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