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午后三点达到了顶峰。
范廷之派来的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，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，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老城区咖啡馆的露台。
邓蔓坐在角落，指尖摩挲着那本泛黄的账册。
纸张粗糙的触感提醒她，这不是梦。
男人端着咖啡走近，看似无意地擦过她的肩膀。
那一瞬间，邓蔓闻到了他身上廉价古龙水混合着雨水腥气的味道。
他在确认身份。
或者说，他在向看不见的眼睛汇报：目标已锁定。
邓蔓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瓷杯，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钥匙，拧开了某种紧绷的弦。
她意识到，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直播。
从花房逃离的那一刻起，她就成了笼中鸟。
范廷之不仅要让她闭嘴，还要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自投罗网。
如果现在离开，就是心虚。
如果留下，就是待宰。
邓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，看向窗外灰暗的天空。
雷声滚滚，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虚伪彻底碾碎。
她必须做一个决定。
一个让范廷之措手不及的决定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摆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不迫。
然后，她径直走向柜台，点了一杯热美式。
这是公开场合。
这是最危险的安全区。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掏出手机，快速发送了一条信息。
邓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想看看，这只躲在阴影里的蜘蛛，能撑多久。
半小时后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范廷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鸷如蛇。
拇指习惯性地在扳指上摩挲，那是他焦虑时的掩饰。
赵董已经落座，脸上挂着圆滑世故的微笑。
林秘书跟在范廷之身后，唯唯诺诺，眼神闪烁。
“邓小姐，好久不见。”
范廷之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他没有看邓蔓的眼睛，而是盯着桌面上的那份文件。
《江州地标项目独家开发权转让协议》原件。
就在六天前，这份文件还是羞辱邓蔓的工具。
第一章，它被甩出，作为她不懂商业规则的佐证。
第二章，范廷之强行扣留，试图掌控解释权。
第三章，邓蔓要求封存进保险柜，保留最后一点尊严。
第四章，范廷之试图复印，被拒之门外。
第五章，协议被附加了新的保密条款，如同枷锁。
第六章，协议最终被销毁，权力彻底倒转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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