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州中心大厦地下三层的空气，比地面低了整整五度。
这里没有灯光，只有应急指示灯惨绿的光晕，像某种深海生物浑浊的眼球。
任晚秋站在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前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积灰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门侧那个早已过时的电子锁面板。
屏幕是黑的。
孟廷深的名字，像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她与过去之间。
“你果然还是选了最蠢的一条路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顾宴臣撑着一把黑伞，站在阴影里。
他的目光落在任晚秋的背影上，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标本。
任晚秋没有回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我在等一个结果。”
“什么结果？”
“孟廷深以为锁住了数据，就锁住了真相。”
任晚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。
钥匙很旧，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，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母：R。
这是任家老宅唯一的备用钥匙。
也是解开这道物理防线最后的筹码。
她将钥匙插入电子锁下方的机械检修口。
那里原本是为了防止系统崩溃而预留的物理后门，早在十年前就被孟廷深以“升级安防”为由焊死。
但现在，锈迹斑斑。
任晚秋手腕发力。
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声音，尖锐刺耳。
像是骨骼断裂前的脆响。
顾宴臣眉头微皱。
他看着那扇号称能抵御炸药冲击的铁门，因为一声沉闷的“咔哒”声，弹开了一条缝。
灰尘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陈旧的纸张霉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“你破坏了公司的资产。”顾宴臣淡淡地说，“这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。”
任晚秋推开门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出，将她吞没。
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迈步走了进去。
顾宴臣犹豫了一秒。
随后，他也收了伞，跟了进去。
金库内部比想象中更狭小。
四周堆满了蒙尘的文件箱，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。
任晚秋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角落里的一个铁皮柜子。
柜子上落满了灰。
但柜门上的锁，却是新的。
那是孟廷深昨天才换的。
他在恐惧。
恐惧任晚秋会找到这里。
恐惧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秘密，会在今天这个季度股东会上，变成刺向他心脏的利刃。
任晚秋走到柜子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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