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江州的天灵盖掀翻。
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，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。
任晚秋坐在那张红木长桌的一端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。
那里平铺着一份文件。
《江州中心大厦产权变更确认书》。
纸张是厚重的象牙白，边缘裁切得锋利如刀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孟廷深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孟廷深公文包底层的秘密筹码；第二章被任晚秋抽出，悬在生死边缘；第三章孟廷深试图用身体压住，却因慌乱滑落半截；而今天，第四章，它被彻底锁定。
任晚秋抬起手。
那只手白皙、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看不出任何攻击性。
但就在刚才，她做了一个动作。
她用右手拇指按住文件的右下角。
左手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红茶。
茶杯是薄胎骨瓷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。
但她手腕下沉，将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——不，不是泼洒，是精准地控制流速。
茶水顺着杯沿流下，浸湿了杯盖内侧。
紧接着，她将那只还沾着热气的玻璃杯盖，重重地扣在了文件的左上角。
“嘶——”
一声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孟廷深猛地缩回手。
他的袖口被溅起的几滴茶水打湿，深色的高定西装面料瞬间吸饱了水分，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墨黑。
那股热气透过薄薄的西装面料，灼烧着他的皮肤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感觉到的是一种从脊椎尾端窜上来的寒意。
因为那个杯盖的位置，恰好压住了文件最关键的签字栏。
那是他父亲当年的亲笔签名，也是他刚刚伪造的、试图抹去任晚秋股东身份的补充协议附件。
只要这个杯盖还在上面，他就无法触碰那份文件。
更无法将其撕碎或藏匿。
“孟总，”任晚秋的声音响起。
平淡，冷静，像是一份审计报告的结论页。
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，也没有任何指责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您的袖口湿了。”
孟廷深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。
那滩水渍正在缓慢晕开，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，丑陋，且不可逆转。
他想站起来。
想一把推开那个该死的杯盖，想把这份文件扔进垃圾桶，想大声呵斥这个女人不知天高地厚。
但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、被剥夺了所有退路的绝望。
他知道，一旦他动手，就意味着他在董事会面前承认了他心虚。
意味着他承认自己一直在试图销毁证据。
意味着他从这一刻起，不再是掌控全局的CEO，而是一个即将破产的赌徒。
“孟廷深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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