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没有上下，没有前后。
只有冷。
一种能冻碎骨髓、冻结灵魂的极寒。
沈青梧悬浮在黑色的乱流中。
她的身体已经分解殆尽，只剩下意识依附在那块沾血的剑柄碎片上。
碎片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却又重得让她灵魂震颤。
因为那朵白花，正从金属的缝隙里生长出来。
不是比喻。
是真实的生长。
白色的花瓣纤细如丝，晶莹剔透，却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它每舒展一分，沈青梧的心脏就绞痛一次。
那种痛，不是肉体的伤。
是记忆的回溯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维记忆回溯干扰。】
【正在解析坐标……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。
这是快穿管理局的接引系统。
但信号断断续续，充满了杂音。
沈青梧咬紧牙关（如果她还有牙齿的话）。
她必须稳住心神。
一旦意志崩溃，她就会永远迷失在这片虚空夹缝中，成为乱流的养分。
她盯着手中的剑柄。
那块‘霜寒’剑的剑柄碎片。
在第六章，当赵无眠被漩涡吞噬时，这块碎片是她唯一抓住的东西。
也是她逃离末法世界的唯一凭证。
但现在，凭证变了。
那朵白花的花蕊，是一滴凝固的血珠。
血珠中心，隐约可见一道裂纹。
沈青梧瞳孔骤缩。
那道裂纹的形状，她太熟悉了。
那是‘霜寒’剑身上的第三道裂纹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隐约可见的一道阴影。
第二章认主震动，它扩大了一分。
第三章被赵无眠剑气震开，裂口更深。
第四章她用精血填补，却未能愈合。
第五章，裂纹中透出非人的红光。
第六章，彻底崩解，露出了里面的核心心脏。
现在，这道裂纹，出现在了这朵花上。
或者说，这朵花，就是那道裂纹的具象化？
不。
不对。
沈青梧的思维飞速运转。
作为快穿者，她见过无数诡异的法器。
但这朵花……
它散发出的气息，不是杀意。
而是悲伤。
一种古老、深沉、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伤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一个声音突然响起。
慵懒，戏谑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沈青梧浑身僵硬。
这个声音……
赵无眠？
他应该已经被漩涡吞噬了才对！
那是毁灭性的力量，连空间都能撕碎。
除非……
他根本没死？
或者，他的灵魂被困在了这里？
沈青梧猛地抬头。
在虚空的黑暗深处，一点金光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熄灭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黑。
但那个声音，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边。
像是贴在她的后颈低语。
【沈姑娘，别来无恙。】
沈青梧没有回答。
她习惯用动作代替语言。
她握紧了剑柄碎片。
指节用力到发白——虽然她现在并没有真正的指节。
她在计算。
如果赵无眠还活着，他就一定知道这朵花的秘密。
他知道这把剑的一切。
包括它的弱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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