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江心浮岛别墅的钢化玻璃穹顶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袁野站在客厅中央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廉价的工装裤滴落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像是灵魂已经被抽干，只剩下一具被恐惧填满的空壳。
施压坐在真皮沙发里，手里那支钢笔还在转。金属笔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，像是一只正在梳理羽毛的秃鹫。
“签了字，你弟弟就能活。”施压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否则，今晚十二点，深海潜水钟里的氧气耗尽，他会窒息而死。”
袁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机械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认罪书。纸张已经有些褶皱，上面潦草的签名还带着他指尖的血腥味。
但他这次要签的不是认罪书。
而是启动浮岛自毁程序的确认键。
施压以为他在犹豫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袁野，别挣扎了。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选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狠狠锯在袁野的心口。
他猛地抬头，双眼赤红：“我父亲……不是自愿的？”
施压停下了转笔的动作。
他看着袁野，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怜悯，或者说，是看垃圾般的冷漠。
“你以为他是同谋？”施压冷笑一声，“不，他是唯一的目击者。当年车祸现场，除了死去的司机，只有他看到了那辆车的车牌。”
“什么车牌？”袁野声音颤抖。
“‘江城·0941’。”施压吐出这四个字，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，“那是林婉姐姐的车。她没死，但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你父亲想报警，所以我们处理了他。而你，袁野，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。”
袁野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原来如此。
父亲不是共犯，父亲是受害者。
而自己，成了清理门户的最后一步。
“所以，”施压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沾着泥点的西装袖口，“你需要成为那个杀害林婉、焚尸灭迹的凶手。只有这样，所有的线索才会断在你手里。林婉的秘书林婉——哦不对，是林婉的秘书，那个女人也消失了。因为她也知道了太多。”
袁野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再次嵌入掌心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想要活下去。
不是为了正义，是为了弟弟。
为了那个在医院里等着换肾的弟弟。
他缓缓走向控制台。
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按钮，旁边印着一行小字：紧急深潜模式。
只要按下它，整个浮岛将切断所有外部联系，沉入江底最深处，永远消失在公众视野中。
这也是施压想要的结果。
销毁证据，连同袁野一起埋葬。
袁野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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