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江城水务局旧档案室。
雨水顺着破损的窗棂滴落，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小坑。
袁野靠在生锈的铁架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别墅地下室带出来的钥匙残片。
金属边缘已经磨圆，上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血渍。
那是他在别墅被淹前，用牙齿咬破嘴唇时蹭上去的。
现在，这滴血成了他唯一的筹码。
“老陈。”
袁野的声音很轻，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墙面。
他没有抬头，目光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影。
穿着廉价的雨衣，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那张油滑的脸看不真切。
“野子，你迟到了。”
老陈吐出一口烟圈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施压先生可是说了，天亮之前要是见不到东西，你弟弟的透析机就要断电。”
袁野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、对失去最后依靠的恐惧。
他想起昨天在医院ICU外，护士冷漠的眼神。
“病人家属未缴费，所有非必要医疗支持暂停。”
那一刻，袁野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。
为了那五十块加班费，他挖出了不该挖的东西。
现在，代价来了。
“东西在哪？”
老陈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里，发出啪嗒的声响。
袁野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。
里面装着那枚钥匙残片。
还有父亲生前戴过的工号手环内侧的那行刻字拓印纸。
“我查过了。”
袁野说，“父亲死前最后接触的，不是化工厂，而是这里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紧闭的档案室大门。
“水务局的废弃档案，记录了三十年前江底隧道的建设图纸。”
“而那张图纸上，标着一个从未在官方报告中出现的‘B-7’排水阀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凭这两张破纸，就能翻盘？”
他掐灭了烟头，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施压早就清空了这里的资料。你现在看到的，不过是个空壳。”
袁野的心沉了下去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“那就让我看看，空壳里藏着什么。”
他伸手去推档案室的门。
门锁是坏的，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排倒塌的文件柜。
袁野冲进去，疯狂地翻找。
抽屉里的文件散落一地，大部分都被水泡烂了，或者被撕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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