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废品收购站的后院像个巨大的蒸笼，闷热、潮湿，弥漫着腐烂纸张和生锈铁皮的酸臭味。
袁野蹲在角落的火盆前。
火盆是半截废弃的油桶改的，里面堆满了从废车身上拆下来的橡胶垫和塑料内饰。这些玩意儿最难烧，烟大，味臭，但耐烧。
他手里捏着那把带血的钥匙。
黄铜材质，齿纹复杂，边缘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。那是隧道淤泥里的血，也是老陈说“锁孔新鲜”时，袁野心里那股寒意。
不能留。
这把钥匙是催命符。
只要它还在袁野手里，施压的人就不会停手。弟弟在医院透析机上的每一秒跳动，都系在这把钥匙上。一旦对方拿到钥匙，或者确认钥匙已毁，袁野就失去了唯一的谈判筹码，也失去了保护弟弟的最后屏障。
但更可怕的是追踪。
这种特制的黄铜合金，在高温下会留下独特的熔痕。只要施压的技术团队拿到残片，就能逆向分析出铸造厂，进而追溯到购买记录。
必须彻底销毁。
连灰都不能剩。
袁野深吸一口气，肺里全是刺鼻的硫磺味。
他把钥匙扔进了火堆深处。
火焰猛地窜起，舔舐着金属表面。
嘶——
一声轻微的声响，像是蛇在吐信。
钥匙并没有立刻熔化。高温让表面的油漆起泡、剥落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底色。那层红色不是漆，是血。
袁野盯着那团血渍。
在火光映照下，那些血迹仿佛活了过来，顺着钥匙的纹路蔓延，像是在无声地尖叫。
他想起了林婉照片里那个微笑。
温和，优雅，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。
如果钥匙打不开车门，那它到底能打开什么？
老陈的话在耳边回响：“有些钥匙，是用来开锁的。”
袁野伸出手，想拨动一下火堆，让热量更均匀地包裹住钥匙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根通条的瞬间，他的动作僵住了。
火光摇曳，照亮了钥匙的内侧。
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光滑的金属平面，用来贴合锁芯的弹子。
但现在，有一行极小的刻字，正随着金属受热膨胀而逐渐显露出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编号。
是一串数字。
1-9-8-4...
袁野瞳孔骤缩。
这串数字的位置很隐蔽，只有在特定角度、特定光线下才能看到。而且，它是反向刻制的。这意味着，当初制造这把钥匙的人，并不希望持有者轻易发现它，而是希望它成为某种“备份”或“密钥”。
他必须记住。
哪怕钥匙化成水，这串数字也必须留在脑子里。
就在这时，后院的大门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。
砰！砰！砰！
木屑纷飞。
有人在外面砸门。
袁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
他没有犹豫，抓起旁边的铁锹，狠狠地将火盆里的灰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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