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中心医院的走廊里,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。
谢知微睁开眼时,头顶的白炽灯刺得她视网膜生疼。
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,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断裂后的剧痛。
护士正在换点滴瓶,见她醒来,动作顿了一下,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怜悯。
那种怜悯像针一样扎进谢知微的皮肤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「醒了?」
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。
陆沉舟靠在椅背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。
火苗忽明忽暗,映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。
谢知微没有看他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床头柜上。
那里放着一部黑色的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,像一块死去的墓碑。
「我的手机。」她说,声音沙哑,却平静得可怕。
陆沉舟笑了笑,将打火机揣回口袋。
「警方需要它作为证据。」他说。
「什么证据?」
「肇事逃逸的证据。」
谢知微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甲掐进掌心。
车祸。
那场精心设计的意外。
行车记录仪数据丢失,监控盲区,以及那个突然冲出来的黑影。
一切完美得无懈可击。
除了陆沉舟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微笑。
那一刻,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笑。
不是失去了金钱的遗憾。
而是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的愉悦。
「范廷洲呢?」她问。
陆沉舟挑了挑眉。
「你关心前夫?真是深情。」
他没有回答,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床单上。
那是股权转让书的复印件。
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,墨迹未干。
「范家已经察觉了。」陆沉舟说,「你父亲很失望,他说你太天真。」
谢知微盯着那份文件。
股权剥离失败了。
范廷洲不仅没身败名裂,反而利用这次危机,将范氏集团的核心资产转移到了海外信托。
而她,成了这场资本游戏里唯一的牺牲品。
「你想怎么样?」她问。
陆沉舟俯下身,双手撑在床沿,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
「很简单。」
「做我的合作伙伴。」
「或者,」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部黑屏的手机,「去坐牢。」
谢知微闭上眼睛。
雨水似乎又漫了上来,冰冷,潮湿,带着铁锈味。
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范廷洲想要的是面子,是维持继承人地位的虚荣。
陆沉舟想要的是控制,是看她低头认输的快感。
而她自己,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公平的结果。
可惜,在这个局里,公平是最昂贵的奢侈品。
「如果我拒绝呢?」
「你会失去自由。」陆沉舟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「还有,你的母亲当年的病历,我会公之于众。」
谢知微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是她的逆鳞。
陆沉舟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,满意地笑了。
「别紧张,我只是个商人。」
「买卖讲究等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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