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景公寓的书房里,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窗外是梅雨季节特有的潮湿闷热,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模糊了城市璀璨的灯火。
谢知微坐在真皮沙发的一端,手里捏着一把黄铜钥匙。
那是新居的门钥,冰冷、坚硬,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。
她的目光没有离开对面男人手中的那份文件。
陆沉舟坐在那里,姿态优雅得无懈可击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袖口露出一截洁白的衬衫,手腕上没有任何饰物。
这种干净,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危险。
「你确定要看?」
陆沉舟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线,轻轻勒在谢知微的神经上。
他没有翻开文件,只是用指腹摩挲着封皮。
那个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仿佛在展示一件不属于他的珍宝。
谢知微点了点头。
她的表情平静,甚至可以说淡漠。
「我想看。」
她说,语气里没有波澜。
「三年前,母亲去世前一个月,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,从范氏旗下的空壳公司流出,收款人是你。」
「当时你说是借款,用于填补范廷洲的资金缺口。」
谢知微抬起眼,直视陆沉舟的眼睛。
「但我查到了那家公司的注销记录。它是在母亲葬礼当天注销的。」
「而在那之前,这笔钱并没有进入范廷洲的账户。」
「它去了哪里?」
陆沉舟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窗框微微颤抖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。
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悲悯。
「知微,有些账,算得太清,会伤感情。」
他将文件推过来。
纸张摩擦桌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「这是当年的银行流水备注。」
谢知微没有立刻去拿。
她看着陆沉舟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但陆沉舟的眼神太深,像一口枯井,投石下去,听不到回响。
「打开看看。」
他说。
谢知微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张纸。
纸张很薄,却重得像一块石头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映入眼帘。
每一行都对应着一个日期,一个金额,一个去向。
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熟悉的数字。
直到停在最后一条记录上。
备注栏里,清晰地印着一串字符。
不是“借款”,也不是“投资”。
而是:「病房编号 702 - 封口费已付」。
谢知微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她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702。
那是母亲临终前的病房号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?」
她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陆沉舟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背影挺拔,却透着一股疏离感。
「意思是,有人不想让某些事情被知道。」
他转过身,双手插在裤兜里。
「范廷洲的公司资金链断裂,需要一笔钱来维持表面的体面。否则,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就会动摇。」
「而你母亲,恰好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。」
谢知微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窒息感随之而来。
「所以,你用这笔钱买断了母亲的沉默?」
「不。」
陆沉舟摇了摇头。
「我是为了保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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