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工厂的中央控制室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，胸腔里只剩下裸露的线缆和积灰的电路板。
孟远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像是某种警告，又像是欢迎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剪刀。
剪刀的刀刃已经崩口，那是三天前在档案室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它不再锋利，却成了孟远唯一的锚点。
他要找阮锋。
不是作为清洁工，而是作为“样本”。
他必须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：如果他是实验品，那么这三年里一直在清理垃圾、维持秩序的那个“孟远”，究竟是谁？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铁锈和旧纸张腐烂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孟远感到熟悉，却又陌生得可怕。
他沿着控制台向前走去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监控探头在头顶闪烁，红灯规律地跳动，频率稳定得像是一颗心脏。
但在这些红光背后，没有摄像头。
所有的镜头都被拆除了，只留下空洞的眼眶。
“规矩第七条，”孟远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“进入禁区需持有三级以上权限。”
他没有权限。
但他也没有选择。
如果不打破规则，他就永远只是被清理的对象。
只有成为变量，才能看清真相。
他走到主控台前，手指抚过冰冷的键盘。
灰尘在他指尖留下黑色的印记。
突然，广播里传来了电流的杂音。
滋滋——
紧接着，是一个温和的声音。
那是阮锋的声音。
但语调不同。
没有了往日的礼貌与威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。
“孟远，你来了。”
孟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没有回头，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屏幕。
屏幕上没有画面，只有一行行滚动的代码。
那些代码并非乱码，而是某种日志记录。
日期显示为三年前。
地点：地下二层实验室。
事件：代号“剪断”。
“你以为我在找你？”阮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带着一种诡异的立体感，“不，我是在等你想起你自己。”
孟远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想要关闭广播，但手指无法动弹。
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，将他的神经与这台老旧的控制台连接在了一起。
“听听这个。”阮锋说。
广播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纸张被揉碎的声音。
随后，是一个男人的低语。
那声音低沉、犹豫，充满了恐惧。
“我不能说……如果我说了，他们就会替换我……就像替换老张一样……只要沉默，就能活下去……”
孟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个声音。
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但不是现在的他。
是三年前的他。
那个选择了沉默，选择了掩盖真相，选择了继续做清洁工的孟远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三年前，他处理了一桩类似的碎纸案。
在那堆灰烬中，他看到了那张照片的残骸。
他也看到了背后的秘密。
但他害怕了。
他害怕自己也是实验的一部分。
如果说出真相，他就会像其他知情者一样消失。
于是，他选择了顺从。
他烧掉了证据。
他成为了阮锋最忠诚的狗。
直到今天，直到他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“样本”。
“看吧。”阮锋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怜悯，“这就是你的因果。你为了生存，剪断了与他人联系的线，却把自己绑在了笼子上。”
孟远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手中的剪刀开始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以及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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